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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失踪的杨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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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月后。地球。

安魂星之战结束已经很久了。

那场关于先行者、重组机与衣钵临世号的史诗级冲突,在银河系的新闻播报中只剩下寥寥数语——“人类联合圣赫利舰队于03号光环附近击退星盟残余势力,超级战舰无尽号凯旋。”

没有人知道杨凡的名字,没有人知道那艘先行者巨舰是如何被摧毁的,也没有人知道那个炸毁衣钵临世号、以一己之力阻止宣教士的男人,在七彩光柱中连同整片战舰残骸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失踪了。八个月,二百四十一天,五千七百八十四个小时。没有信号,没有踪迹,没有任何消息。

玛格丽特神情憔悴,一个人坐在情报局那间阳光再也照不到的办公室里。她早已不是情报局长了,也不想当情报局长。这场战争结束后,她最大的愿望无非是每天早晨醒来时能看到那个男人可恶的笑脸,拌几句嘴,再赖一会儿床。

可是他去哪了呢?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在暗红色的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如同那些再也抓不住的记忆。玛格丽特坐在那把曾经属于她的、宽大的皮质转椅里,身体陷得很深,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袖口的褶皱折出了一道道浅痕。桌角放着半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奶皮,她一口也没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嗒,嗒,嗒——那节奏缓慢而沉重,如同某种古老的、属于等待的节拍。她没有化妆,眼圈下方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嘴唇有些干裂。曾经浓密卷翘的睫毛此刻倦怠地垂着。一支香烟夹在指间,青灰色的烟柱升起来,在阳光中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然后消散。

她已经不是情报局长了。但她还是来这里。

因为这里的通讯设备是地球上最先进的,因为这里的机密信息网覆盖了整个银河系,因为——她需要第一个知道。不管那个消息是好是坏。

“老师——”

现情报局长瑟琳·奥斯曼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叠平板终端和纸质文件。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军装,肩章上金色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烁。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带着职业性冷静的眼睛。她的姿态恭敬而克制,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细剑。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仍旧没有消息。

玛格丽特看着她,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那弧度很短,短得像是一个还没成形就消散的微笑。

“我明天再来。”她站起身,将那件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搭在臂弯。指尖在椅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了。“就不打扰你了。”

“老师——”瑟琳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

玛格丽特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不必再送。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一下,又一下,不急不徐,如同某种冷静的退场。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她的步伐依然从容,她的下颌依然微微扬起——她不允许自己在弟子面前露出软弱。那是黑百合最后的骄傲。

瑟琳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她想起了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玛格丽特·帕兰戈斯基时的情景。那时的黑百合已然满头银丝,脸上刻着岁月的沟壑,却依然目光如炬,气势如虹。无论在多么绝望的战报面前,她的脊背从未弯过,她的声音从未颤抖过。

如今她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却连一个男人的消息都等不到。

她羡慕玛格丽特。不是因为她的地位,不是因为她的智慧,而是因为她有一个可以为之憔悴的人。而她瑟琳·奥斯曼,从斯巴达二期改造手术的失败者到情报局的掌舵者,这一路走来,她拥有的只有孤独。

瑟琳轻轻叹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羡慕玛格丽特,还是羡慕杨凡了。

窗外,情报局大楼外的街道上,夕阳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娜坐在一张街边的长凳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弓着,目光落在面前那块暗红色的地砖上,一动不动。她的头发有些蓬乱,没有系那根常系的发带,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贴在脸颊上。她的白色连衣裙上沾着几点水渍和一小片灰尘——那是今早她为玛格丽特炖汤时不小心溅上的,从出门到现在都没有察觉过。

她甚至不敢走进那座大楼。

她怕。怕推开那扇门,怕看到玛格丽特的表情,怕听到那句熟悉的“没有消息”。怕所有的希望,在走进大门的瞬间,彻底崩塌。

她就那样坐在长凳上,从午后坐到黄昏。

风从街口灌进来,卷起几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落叶,在她的脚边打着旋儿。远处传来城市晚高峰的车流声,喧嚣而遥远。没有人注意到她。

三百公里外,旧蒙巴萨郊外。

新的陆军军事基地就建立在连绵的丘陵之间,四周是茂密的原始丛林和蜿蜒的河流。由于自然风貌保存完好,重建工程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只是平整了场地,铺设了道路,将几座老旧兵营翻新了一下。反倒是那些新建的设施,让整个基地多了几分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古朴。

这些年,随着修真体系在军队中的全面铺开,陆军基地已经变得与传统军营截然不同。中心广场上依旧有部队在操练,但队列训练的声量明显比以前小了许多——战士们更愿意花时间打坐冥想、运功调息。

广场四周的建筑也不再是单调的营房和仓库:打坐室铺着厚厚的蒲团,散发着檀香和灵草混合的气息;炼器坊的炉火昼夜不熄,叮叮当当的锤打声与风箱的呼哧声交织在一起;炼丹堂的烟囱总是冒着淡淡的青烟,那烟雾带着药香,飘到几百米外还能闻到。

附近的山坡上开出了大片的灵田,灵稻的植株比人还高,沉甸甸的穗子弯成金色的弧线。灵草园里种着各种稀有的药材,有的叶片泛着荧光,有的花朵在夜间会发光,远远看去如同坠落的星辰。灵畜饲养场里,灵兽幼崽在围栏内追逐打闹,毛茸茸的身体滚成一团。

而在这些充满了修真宗门气息的建筑中间,卡罗尔·罗利——特聘战斗教官——正站在中心广场中央,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上那十几个瘫坐在地的学员。

泥土聚合成的人偶已经停止了攻击,静静地站在广场边缘,如同等待被重新唤醒的沉睡巨人。它们的身体表面布满了弹痕和裂痕,有的手臂被炸断了一截,露出里面粗糙的土石结构。它们不会流血,不会喊痛,只会机械地执行命令——攻击,闪避,压制。

而它们的对手,那些基地里最精锐的学员,此刻已经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教官大人——您下手也太狠了……”一个年轻的战士仰面朝天躺在被砸出的大坑里,头盔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满脸是灰,嘴角却挂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傻笑。

卡罗尔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战场上敌人比你更狠。”

另一个战士趴在坑边,艰难地探出脑袋:“胳膊都快断了,咱能休息会儿吗?”

“不能。”卡罗尔的回答简短而干脆。“下一个。”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金丹期的修为让她的每一句话都如同烙印,直接刻进听者的心神。那些在地上唉声叹气的学员们虽然嘴上叫苦连连,手脚却很诚实地爬了起来,踉跄着退到广场边缘的休息区,丝毫不敢多耽搁一秒钟。

围观的新人们站在场外,额头直冒冷汗。他们大多是最近刚从各个部队选拔进入修真训练营的战士,修为最高的不过炼气三层,最低的才刚刚跨过门槛,连灵气在体内如何运转都还没有完全掌握。此刻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层次的实战训练,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地上那大坑——是认真的吗?”一个剃着板寸头的年轻战士指着广场中央那片足有半米深的凹陷,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不想死”。

“这算啥?”旁边一个老兵——说是“老兵”,也不过比他早来三批——抱着手臂,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那土人能硬抗主战坦克的炮火。仓库里还堆了好几辆报废的天蝎号呢,都是被这些玩意儿拆的。”

“天呢……”新人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以前的教官已经算魔鬼了,没想到这位战斗英雄下手更狠。”

“别提了。”老兵叹了口气,“人家老公出事了,现在烦着呢。只要她来上实战训练课,大家都得被打半死。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修炼效果是真的好。你看场上那些家伙,至少都有炼体三层了,不然哪经得起这样揍?”

新人们纷纷侧目,看向那些从坑里爬出来的学员。虽然一个个灰头土脸,但身上的气息确实扎实内敛,举手投足间隐隐有宗师的影子。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高个战士,手臂上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那是炼体术修炼到一定境界后才有的特征。

“哦哦……”新人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一丝八卦的味道,“她男人是谁啊?让这么厉害的女人伤心,真是不负责任。”

周围几个新人也跟着点头。修士本就会在各方面增强身体本源,修为越高,容貌越趋向于完美。卡罗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鹈鹕号里嗷嗷乱叫的傻妞了——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她不笑的时候,冷得像冬夜的寒冰;她笑的时候,却也能如春风般融化人心。这样一个女人,她的男人该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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