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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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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晏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沈照寒已经离开了,但她还有些回不过神。

预想之中的槽糕情况完全没有发生,她站在宴会上暴露身份的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被这几个人轮流关小黑屋的准备,像一个被随意抢夺的玩物。

但是出乎预料的,他们最关切的是她“疼不疼”。

牧晏说不出这种感觉,只是突然就觉着她不是孤身一人在苦苦挣扎。

他们也算是。

她的家人吧。

她突然想起谢幸川。

上辈子她与谢幸川其实是最要好的,他是个对她温柔到近乎没有底线的人,她的暴戾很多时候都发泄在他那里,而他永远像是一潭水,温柔而平静地吸纳她的一切负面情绪。

当初他会同意穿上女装当花魁,也是为了她。她偷走了老鸨的私房钱,带着柔樱一起逃跑,却被老鸨逮住。

出身名门身份高贵的世家公子,即便落到这种腌臜地方,与她也是不同的。她习惯性笑脸伏小做低讨好别人,故而才会给他送包子。谢幸川是个硬骨头,老鸨怕毁了他一身好皮肉又想教训他,便用针扎他,给他喂虎狼药,放在常人身上早就遭不住求饶,可他硬生生挺了半个月。

但那天他替她挡住了鞭子,十三岁的他穿着女人的衣裳,跪在老鸨脚边一遍又一遍地磕头求饶,磕得满头是血,求老鸨把她放了。

当时她怎么想的呢。

她想她定要好好对待谢幸川,把他当成是她的家人。

牧晏回过神,已经走到了谢幸川的院子里。

此时皓月当空,像极了他浑身是血死在她面前的那晚。

护卫认识她,挠了挠头,偷偷告诉她:“姑娘,今晚世子殿下将公子给罚了,公子如今还在祠堂跪着呢。”

牧晏点了点头,又转身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她看到了跪在祠堂院子里的谢幸川,院子里都是坚硬的青石板,外加这么冷的天,也不知谢幸川究竟犯了什么错,谢端才会这样不留情面地惩罚他。

“你来做什么?”谢幸川还跪在原处,没有回头却知道是她。

“听说你挨罚了,我自然得来观赏一下你倒大霉。”

牧晏一点都不心疼他,他这辈子确实狗的很,谢端罚得没有任何错。

她大大咧咧地走到他面前,存心让他不痛快。

“欣赏完了没?欣赏完了就赶紧走。”谢幸川都没擡头看她,神情阴郁,但他可能挨了揍,嘴角还残留着伤口,艳丽的容颜也没那么刺人。

牧晏缓缓弯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他嘴角的伤但却被谢幸川躲开,她不耐烦地强行掐住他的下颔,板正他的脸,手指粗暴地按住他流血的唇角,惹得他“嘶”了一声,愤恨地盯着她。

她离谢幸川更近一些,另一只手缓缓掐住他的脖颈,闻着他身上浅浅的海棠香,轻声问他:“你跟我说实话?谢瑜真的消失了吗?”

谢幸川挣扎的力度蓦然变小,雌雄莫辨的脸庞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嘲讽:“谢瑜死没死又与你何干?”

牧晏不假思索道:“我喜欢谢瑜,男女之情那种。”

谢幸川毫不留情揭穿她的谎言:“骗子,你喜欢他,那你打他?你让他去死?”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以俯视的姿态,目光流连在他的琥珀般的双眸,认真道:“当时我真的很蠢,我也是失去了才知道后悔,你可能不信,你死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怀念你。”

然后痛失所爱,坐拥江山……再而不遗余力地找替身。

谢幸川冷着脸想要推开她,“你恶不恶心,对我说这些话做什么,我又不是谢瑜。”

牧晏听他这样说,勾了勾唇:“你不就是谢瑜吗?你有谢瑜的全部记忆不是吗?”

谢幸川听她这样说,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难看,好像受了奇耻大辱,他想也不想反驳:“我怎么会是那种人?不男不女的怪物。”

他极度厌恶自我,完全不愿承认谢瑜的存在,也不愿意回想任何一点幼时被绑架的经历,每回只要想起都会他几欲作呕。

他不愿意承认幼年的他将自己幻想是一个怪异的男人,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穿女人的衣服,梳妆描眉,弹琴献媚,他做出的一切只是叫谢瑜的另一个人,与他谢幸川完全没有关系,他依旧可以做回从前谢府那个洒脱无羁的谢二公子。

谢幸川盯着她的脸,半晌,怨毒地说:“都怪你,我当初怎么会救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傻子。”

以他的脾气,没有撑到家人来救,宁愿死也不会折辱气节。

可当他看到老鸨抓住那个小傻子的时候,笑着说有客人就喜欢她这款有瞎又哑的,他便昏了头地想去救她。

寒风吹动两人的衣衫,衣袍缠/绵在一起,一如两人如今亲密的姿态。

他当初第一次见面就针对她,将她扔到宋成玉床上,并非没有缘由。

谁让她与家里的那个傻子那么像。

牧晏轻轻抚摸他如瀑的长发,轻叹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十三岁的那年,妓院的地窖里只有我们两人,我坐在角落里害怕地哭,你还安慰我给我糖吃,我抱着你唤你姐姐,你没有推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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