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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不知这样不知疲倦行事到几时,应亦骛面上泪痕干透时,听见外头的风雪声。
他累极了,可还记得在迷蒙之间紧紧攥着程萧疏的手,小声乞求道:“别走。”
程萧疏并无动作,他当作一场甜梦般靠近,撒欢道:“等雪停。”
他就这样窝在他怀里,贪婪而舒心地感受着程萧疏的气息,眷恋万分,不晓得过去多久后,程萧疏开口提醒他:“天亮了。”
应亦骛不愿睁眼,还想耍赖:“……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他不知程萧疏是否也甘愿,可到底遂了他的意思,暂未有动作。
再又过半晌,他在昏沉之中被擡起下颌,太久未曾给予他的亲近只在一瞬道来,一切美好到似幻梦般令他不愿醒来,若人也能冬眠,他真想就这般与程萧疏到地老天荒。
可惜美梦终究要醒来,非苍蝇之声,而是鸡鸣,非月初之光,而是晨光。
苦涩药汁以温存为引灌入喉中后,应亦骛即刻清醒过来,他推开程萧疏,将药吐了个一干二净。
……这药的滋味他太熟悉不过了。
梦醒了。他踩在一层薄冰上,而后掉坠入其中,呛得说不出话,酸楚和委屈都慢一步到来。他们之间似乎真的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程萧疏见他清醒,也不再喂他,将药碗递向他:“喝吧。”
应亦骛盯着药汁,这次再未像从前那般抱怨撒娇,而是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再重新躺下。
他侧过头,似笑又似哭:“你可以走了。”
没有人再回答他,不过多久,脚步声渐渐离去,风雪被裹进屋中一瞬,又很快被尽数关在外界。天地间好静啊,静得让人害怕。
应亦骛忽然翻身,将手探入自己口腔中,不过半晌,方才饮下的苦涩药汁被他尽数吐出。
因恶心反应满脸泪水狼狈至极时,他却露出笑容。
新昌十六年一月,过完除夕不久后,谢燮陵前往永州与李谨槐完婚,受封王妃。一月月底李清妙和程隐澹双双被召进宫中,再加上圣上久病未愈,连紧要的除夕夜宴都只露过一面后便匆匆离去,给怀王的赐婚更是仓促,此等形势下,这一举动便令人心惶惶。
可李清妙与程隐澹这一去就是两日,反而也叫程府上下都不得安定。
本都以为是今年三月的事,可舅舅的召见来得太突然,又去了这样久……程萧疏拿长公主令传出死士,才知他们大多都被派去安西、安南。
此时程萧疏来不及去为父亲母亲再思虑,当即调出一队人马,令他们快速护送程萧庐一家离开豳都,最好前去邓州。因二姐姐又有了身孕,也已外嫁,怎样都不会祸及,程萧疏便对她那瞒住了风声,只差人去大理寺寻程萧若回来。
调令一下不久,程萧庐果然来找他,程萧疏知事态危机,不能与他多费口舌,否则到时候就连豳都都出不了,干脆直接将他打晕绑上车马。
还好唐意何并未犹疑,抱着程赤寰便离开,小孩刚刚午睡过,只当是去玩,还懵懵懂懂地揉揉眼睛对程萧疏道:“五叔,等我们回来你要再给我讲一遍《金钗记》。”
程萧疏摸摸他的头,笑:“好。”
直到平安将大哥一家都送出豳都,又找借口将程萧若也支离,府中只剩下他一人,程萧疏方才独自陷入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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