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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排水渠下的光洞 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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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六岁那年,总是被家附近的那座废弃旧厂房所吸引。

墙上的红砖都破破烂烂的,铁门上的锁锈成了摆设,轻轻一推,尖锐的呻吟声就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邀请。

那天下午,我又溜了进去。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地面上照出一片片光斑。

我在空旷的车间里奔跑着,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我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向前扑倒。

脸朝下摔了下去,不偏不倚,我正好卡进了一条地面的排水沟里。

两侧冰冷潮湿的水泥壁紧紧贴着我的脸颊,浓重的铁锈味和泥土腥味直冲鼻腔。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了,我的视野完全被沟底吞噬了。

紧着我看见了那个洞。

就在我脸部的正下方,排水沟的底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口。

起初我以为只是水泥剥落造成的,可下一秒,就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这是一种浑浊,泛着暗黄的光,像是旧电影胶片投出的颜色。

光里出现了影子。

开始挺模糊的,像水中的倒影。

接着逐渐变得清晰。

缓慢移动的巨大影子。

脖子如同参天古树的枝干,沉重步伐让“地面”微微震颤,尽管我完全感觉不到震动。

三角龙庞大的头盾,甲龙覆盖骨板的脊背……

它们排着不见尽头的队伍,在飞扬的、金红色的尘土中前行着。

我屏住呼吸。

一只腕龙的长脖子低垂下来,想要从小小的洞口探出。

它的眼睛,大得像两个湖泊,在暗黄的光里闪过一瞬。

它看向了我。

跨越了无法理解的时间与维度,六岁的我,和一双史前的眼睛,在一条排水沟的两端相遇。

没有声发出音,可我的脑袋里充满了低鸣。是骨头、是血液在共鸣发生的低频震颤,是大地在无数脚步下的呻吟。

然后,迁徙的队伍末尾,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影子。

它们同样巨大,但轮廓却更加破碎,边缘也正在不断剥落又重组。

它们没有跟随队伍,而是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暴龙低下了头。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对准了洞口。

对准了我。

一股冰冷从洞口涌出,顺着我的脸颊爬上来,钻进我的鼻孔,我的耳朵。

我想尖叫,但是发不出声音。

影子在向我靠近,这个洞口对它来说太小了。

它似乎正在融化,变成一股粘稠的黑暗,开始从洞口边缘慢慢渗出来。先是丝丝缕缕,然后汇聚成探向我的触须。

我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把头向后一仰。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擦痛,我挣脱出来了。

我连滚爬爬地后退着,背抵在冰冷的砖墙上,大口喘气,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我惊恐地望向排水沟。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是一个积着污水和落叶的普通沟渠。

洞口还在,里面漆黑一片,什么光也没有。

当天晚上我就发起了高烧,胡话里全是晃动的巨影和低鸣。

父母只当我受了惊吓,在脏地方着了凉。

二十年过去了,我成了地质勘探员,走过无数荒芜之地,触摸过亿万年前的岩层。

我以为童年那荒诞的一幕早已被理性所覆盖。

直到今天,我在内蒙古的一片极干旱的远古河床勘探时,钻机在岩层下三十米处,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空腔。

探头摄像头缓缓放下,传回的图像起初是黑暗,然后,补光灯照亮了空腔的底部。

那里,有一道人工开凿的标准排水沟。

而在排水沟底的水泥面上,有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光滑的破洞。

我死死盯着屏幕,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就在这时,摄像头捕捉到,从幽深的洞内,透出了一丝暗黄色的光。

而光里,似乎有庞大的影子,正在缓慢移动。

我呆愣在勘探仪前,冷汗浸透了后背。

屏幕上的暗黄光线亮了一些,光影摇曳着,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洞的另一边,再次向外窥视。

我的汗珠沿着安全帽的边缘滑落,滴在操作面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屏幕里,暗黄的光像是有生命一般脉动着,映照出沟底粗糙的水泥纹理。

这和我记忆深处破旧厂房里的排水沟一模一样。

不可能。

这里,地表三十米以下,是至少七千万年前的白垩纪晚期沉积层。

现代水泥结构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更别提连接着我童年梦魇的里那个该死的洞。

“张工?张工!能听见吗?图像传回来没有?”对讲机里传来小王焦急的呼喊。

我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痛。

“图像……传回来了。”我的声音听起来陌生而遥远,“结构异常,需要进一步分析。暂时……停止下探。”

我必须冷静。

我是张明远,受过严格科学训练的地质工程师。

幻觉?记忆错乱?地层倒转或极端罕见的地质包裹体?

无数种合乎逻辑的解释在我脑中飞旋,却都被屏幕里稳定脉动的光芒钉死在原地。

那光在动。

不是因为探头的晃动。

是光晕本身在如同呼吸一般缓慢地明暗交替。

而每一次“呼吸”的明暗转换瞬间,那些巨大的影子就清晰一分。

一只梁龙的长颈从光晕边缘滑过,颈部的轮廓在浑浊的光中拉长、扭曲,然后消散。

跟我六岁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张工,李总电话,问情况。”小王的声音又插进来,带着点不安。

“他说……他说您之前提交的初步岩芯样本里有异常黏着物,实验室初步反馈……不像已知的任何矿物或沉积物胶结剂。”

我心里一沉。

取芯钻在触及这个空腔上层时,确实带上来一些灰黑色质地奇怪的碎屑,当时以为是混杂了深层有机质或特殊矿物,没太在意。

“是什么成分?”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还不确定,但说……有类似水泥水化产物的硅酸盐结构,却又混着很高含量的古生物有机质残留,年代测定矛盾得一塌糊涂。”

小王顿了顿,压低声音,“李总语气不太对,让您立刻准备升井,样本和全部数据封存,等公司专家组来。”

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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