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2 / 2)
“来吧。”他无畏地说。
耳边划来冰凉的硬物,正在缓缓向上擡动,严则鼻息一闭,终于看清楚那是长水的刀,容颜的眼神苍凉,突然迸发了笑声,“不想问问我的理由?”
严则淡然道:“你想让我问,我就依了你。长水,你是怎么说服自己来要我命的?”
“女仆装。”容颜深深蔑视着他,“你不该嘲笑我。”
严则用温润而歉疚的声音说:“长水,没想到你最后的仇恨都这么有逻辑。可你不该像我一样靠理智活着,感情也不是逻辑缜密的算术题,不能靠解题来梳理爱恨的正确答案。我宁愿你说‘我恨你把我引到山顶’,或者‘恨你害了我一辈子’,而不是因为那身衣服。”
容颜表示不屑,嘬嘴作哨,将一匹棕红骏马引了过来,那马雄壮高大,严则竟觉得有些熟悉,感觉在哪里见过,正在走神之际,容颜微微一笑,翻身一跃就跳上马背,绕着仓库快速兜转,掀起尘浪。
“奇奇,再快一点!”
这匹马他一直都想试试骑着的滋味,会有庄文亭呼风唤雨的快感吗?骑它一次,能变得比庄老爷还万夫莫敌吗?
海市的马场屈指可数,打听最近是哪个马场多了些无辜受孕的母马,肯定就能找到它。
容颜从背后拔下长弓,手指夹着羽毛快速移动,熟练搭箭,在马蹄腾飞的快速奔跑中,对严则拉弓就是一记扫射。
“嗖!”
严则的头顶在擦着箭身时,就隐隐闻到了死神的味道。第一支箭准确无误地穿过发丝射进土里,只差毫厘就能送他走,可严则没有全身心防备,让从没发达过的运动细胞此时显得更加愚钝。
他直接伸直身子,有了死志。
“法律治不了秦知琯的罪,同样也治不了我的罪。长水,我对你早该有个交代了。”严则在难言的大喜大悲里辗转,希望那箭再有准星一点,也希望……如果三生有幸,跟小白二还有七年之约。
他死也要钻进白千羽的梦里,告诉他,聚和散,还没有完。
容颜已绕着严则射出一地的箭,他一夹马腹,奇奇便很有灵性地放缓了蹄子,朝一地的箭矢走去,甫一来到严则所躺的位置,奇奇骤然停顿,俯下身去,朝着严则的脸伸出舌头,狂浪不羁地舔了下去。
这下差点把严则的肺呕出来,他左右偏着脸躲猫猫,嚷嚷道:“长水,让马舔我,还不如一箭死我,这张脸我不要了!”
容颜听见也只是摸了摸骢毛,示意奇奇在他捡箭的同时继续舔个没完。
严则在与秦知琯打交道的这几天里,对同济会的脏污简直开了眼,从秦知琯的那些夸夸其谈里,严则看到许多能潜移默化提高犯罪率的方法,最令人不齿的,是同济会连未成年也不放过,创了很多自杀群,怂恿孩子们携手赴死。
所以他才会对除掉秦知琯这件事如此坚定。
谁能想到,能人想赶紧去死的办法里,还有一个叫……被马舔呢。
秦知琯如果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能诈尸还魂,往社会上再放几百匹专门舔脸的马。
当严则还在感叹秦知琯走得好的时候,长水那些没打算长眼的箭矢又一次落了下来。
白千羽一夜失眠,起了大早,让彭宁“安排”进了关押庄文亭的地方,他谎称是庄文亭的律师,被人塞进了审讯室。
庄文亭一开始深埋着头,似乎在补觉,听见门声还以为是换班后的警察,没打算擡头,白千羽也跳过了问候关心的阶段,脆生生地叫了声“庄文亭”。
庄文亭做了个大婚那日的美梦,恰闻这声梦中人的呼唤,故意有些不悦地说:“怎么不叫我‘文亭’?”
白千羽冷冷地说:“因为我们已经过了只唤其名的阶段。”
庄文亭还是不甘不愿地醒来,他没受过问询的折磨,眼神中失去了某种神采,唯有气度是不减的,却是毫无威能的样子,他好像还没有接受白千羽来看他的事实,静默地整理领口,安静了很久,突然说:“对了,千羽,记得找人检查一下,家里有任淇装的摄像头。”
“任淇?!”白千羽一惊,也顾不得他来这的目的,“你怎么跟他……”
“不重要了。”
庄文亭早就在困在任淇手里的那些天,想明白很多事,也找到很多能解开他与白千羽之间隔阂的办法,揭穿任淇的身份就是其中一个。
可惜,他还是没找到理由。
所以,都不重要了。
“你来,是为了严则对吗?”庄文亭笑得清雅,一语点破白千羽的担忧,“你放心,事情是我做的,跟严则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是……没有……”白千羽忙着掩饰,眼神有些畏怯地看着庄文亭,“你为什么要帮他?”
庄文亭看了眼支在一边的摄像机,“我帮他,就不会给他打电话。”
一阵情绪释放过后的温热感扫过白千羽的脸庞,他不想被敷衍,说:“你放心,现在没人监视监听。”
“庄文亭,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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