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1 / 1)
晓蕾撑着身子走出大楼,上了公车,才像卸了发条的木偶摊在座位上。说不出哪里难受,就是浑身无力。也许又低血糖了,晓蕾怕自己真的昏在车上,从包里掏出了一块水果糖含在嘴里。
随便在街上买了个蛋糕吃了,算是晚餐,进门就躺在床上不愿起来了。打开电脑,恰好吴士涵也在线上。
“第一天工作顺利吗?”
“还好,就是有点儿累。你的论文改得怎么样了?”
“正在进行中,你不用担心我。刚上班肯定会辛苦些,好好吃饭,注意休息!”
“我会的,你也是。”
晓蕾打上“等你回来。”又删去了,能避免的误会还是尽量避免得好。
想起一天和洛林的种种,久久难以入睡。早就知道宋子言和洛家兄弟的关系深厚,却还是想不通,没办法把为人师表的宋子言和洛枫联系起来。黑的就是黑的,漂白了仍遮不住阴暗的底色。绑架勒索栽赃陷害,这些她难以想象的恐怖行径就发生在她周围,而她当时毫无知觉,至今仍然无法正视。可笑她当初宁愿被车撞死不肯被人裹挟,结果却还是一样。或许就是因为她曾一心求死所以洛枫才选择隐瞒真相吧,其实就算当时知道了又如何?既然他们可以不露痕迹地让一个人进去又出来,那她这样的小人物又能威胁到他们什么呢?恐怕只会吓得跪地求饶吧!
不必,真的不必,为了她,让那两个大人物客串了那么久。估计有时他们也会懊恼吧,毕竟隐藏和压抑本性并不是件令人舒畅的事。她至今仍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不同,让他们兄弟如此看重。今天被洛林羞辱了一天,倒有了一些觉悟。对于一些穷极无聊追求刺激的变态来说,看见一个人被蒙蔽,被欺骗,向自己的敌人道谢,心怀感激,念念不忘,甚至于暗生情愫,再残忍地拆穿一切伪装,献上最冷酷血腥的真相,看她尊严扫地,痛彻心扉,自责负罪。想来在这样的戏码里一定会有很多乐趣供他们揶揄享乐吧。特别是,一个曾令他难堪,无法驾驭的人,如果能将这样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那种乐趣和成就感应该会翻倍吧。
本以为再不会和他见面了,现在却要拿人饭碗,听他使唤。看那样子,他大概是得意的吧。既然已经被牢牢地攥在手心里,再奋力地挣扎,对他来时,也不过是凭添了游戏的乐趣而已。
毕业典礼那天,胡芸恰好和她并排拍照。胡芸脸上冷冷的,晓蕾只做看不见。大小姐终是熬不过她的耐性,先开了口,“看来你这一年过得挺好呀,还是美国的饭养人,干脆呆在那儿算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讲话时眼睛只盯着镜头,也不看她。得体的礼服,精致的妆容,一年了,她还是那样,从无改变。
晓蕾眉头微微一皱,停了一下,淡淡地说:“不想。”
对于胡芸她谈不上讨厌,只是不想在迁就她的任性。她的人生怎么走不需要旁人的指手画脚,更不想像过去一样,为了表面的融洽而委屈了自己的手脚。现在她十分肯定的是当初胡芸完全是为了洛林才和她故意接近的,枉费她还一再念及同学之谊再三退让。既然开始已是欺骗,那结果如何早已注定,对胡芸她自信没有亏欠的地方,也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听刘眉说洛林这一年来神龙见首不见尾,闹得学校里那些暗恋他的美眉围追堵截,仍是不知所踪。今天见识了洛林的行为办事,才隐约猜到他这一年都在忙些什么。国贸的学生改行做管理,纵然聪明如他,一定也是有备而来,不然岂不是要被那些职场老油条欺负得有苦难言,颜面扫地!
一年不见,不得不承认,以他的那种恶劣性子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会竟然那么顺理成章,不动声色地就说穿了她的消极抵抗,连陈桥那个嚣张的人也被他轻易收服。要不是过去被他骗得太惨,痛得太深,也许也会对这样一个年轻有为,英明决断的上司佩服得五体投地吧。
到了半夜仍是睡不安稳,半梦半醒地,一会好像在急着赶报告,一会儿上课迟到了被罚站,一会儿在校园里走来走去,找不到家,一会儿又到了公司里,在洛林眯着眼睛威胁的目光里瑟瑟发抖。
正值盛夏,早上五点兲已是大亮。晓蕾从小就没有赖床的习惯,虽然一夜未眠,还是挣扎着起来。慢悠悠地穿衣洗澡,煮了一锅稀饭,吃饱了才出门等车。按照日程安排,今天洛林会去帝天公司回访,她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暂时远离那个混蛋了。
手机响起,拿起一看是洛林,好心情顿时跑了一半。
“喂,叶晓蕾,你在哪里?”
“……”
“你今天和我一起去帝天。你在那里别动,现在我去接你。”
这回好心情彻底毁得干干净净。她早该想到的,洛林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逍遥自在,她还是太天真了。叶晓蕾,你这样疲于应对,要如何与诡邪如他周旋,全身而退?
坐在街边,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刺进双眼,侧过身,合上满眼的干涩。
其实有时生活里也只需一侧身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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