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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尘窖与朽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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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三月末的雨。

总带了点发霉的甜腥气。

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钻进鼻腔深处。

宇智波族地深处的档案室。

更是如此。

经年累月积压的纸张霉变。

散出腐朽气息。

混着劣质油蜡熄灭后的焦臭。

在低矮的梁柱间凝滞发酵。

微光从高处狭窄的换气孔吝啬地透进来。

只能照亮飘浮在光柱里的灰尘颗粒。

它们无声无息地沉浮。

像某种微缩的亡灵。

宇智波祭站在巨大到顶天立地的陈旧木架投下的阴影里。

身形单薄。

似乎下一刻就要被这片沉重的记忆之海吞没。

他踮着脚。

纤白的手指在一排标注着“阵亡人员预归档(待核验)”的厚厚卷宗里缓慢划过。

指腹所过之处。

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驱散了积年的尘絮。

那些封皮上的名字早已模糊。

纸张边缘泛黄卷曲。

如同曝晒多年的枯骨。

空气死寂。

只有指腹擦过粗糙羊皮纸的细微沙沙声。

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

翻到其中一卷。

卷宗磨损得尤其厉害。

封皮上被虫蛀蚀了几个小洞。

勉强能辨认出几个褪色的字迹——

“神田川战役·后援序列”。

他停下动作。

小心翼翼地将这册沉重的卷轴抽了出来。

灰尘簌簌而下。

在光柱里乱舞。

展开。

浓重的墨迹渗透纸张。

混合着某些无法清洗的暗褐斑点。

他的目光跳过前面几排显赫的名字。

径直落在后面。

一个被潦草勾去、旁边用极小字体重新注明的条目上:

“作战人员:宇智波玄翁,中忍。任务贡献:负伤掩护主力医疗班撤离。负伤详情:脊柱L3-L4段受沙隐赤秘技‘千叶绞’贯通性创伤(注:经医疗班判定永久性损伤,退役)。”

旁边一行小字批注。

墨色新很多。

带着官方的冰冷:

“该员掌握传承:火遁秘术·龙炎放歌之术(疑为残缺),宇智波流体术(具现分支奥义·瞬身薙刀术)传承资格(未确认)状态:失联。备注:已无直系亲属。”

祭的指尖悬在那行小字上方。

龙炎放歌。

瞬身薙刀。

这几个字在黯淡的光线下。

仿佛带着某种灼热的余烬。

一闪。

而灭。

他沉默地合上卷轴。

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沉睡其中的魂灵。

阴影吞没了他的半张脸。

只有那未被眼皮遮盖的右眼。

在幽暗中流溢出一点非人的冷光。

瞳孔深处。

猩红的勾玉悄无声息地转动了半圈。

一丝极淡、近乎虚幻的气息从他嘴角逸出。

被档案室陈腐冰冷的空气瞬间稀释。

……

宇智波族地的边缘。

如同被繁华遗弃的疮疤。

几棵枯死多年的老樱树张牙舞爪。

指向铅灰色天空。

枝条扭曲干瘦。

像僵硬的骸骨手臂。

宇智波玄翁的小院就瑟缩着。

瑟缩在两堵高大的、属于族内实权人物的新漆宅墙之间。

墙壁上。

象征宇智波团扇的族徽金碧辉煌。

刺眼地俯瞰着这方破败狭小的天地。

玄翁的木屋是这片荒凉里最突兀的存在。

门窗歪斜。

墙壁上满是风吹雨打后剥落的灰泥。

露出内里发黑腐朽的木质筋络。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浓烈的、挥之不去的煎药苦涩。

浸透了每一寸木头和泥土。

那味道如同一个缠绕不去的诅咒。

“吱呀——”

刺耳的声响划破小院的死寂。

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细缝。

穿着整洁深蓝色学徒服、肩膀上还沾着档案馆陈旧尘土的宇智波祭。

背着一个大竹筐站在门口。

他脸上是那种少年特有的干净。

和一丝恰到好处的、面对陌生环境的谨慎腼腆。

他左右看了看这凋敝的景象。

轻轻咳嗽了一声。

清清嗓子。

用带着明显少年气的清亮声音朝里面喊道:

“玄翁爷爷在吗?族里派我来帮您打扫院子和整理……呃,整理一下老物件。”

院子里一片沉寂。

只有破屋深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

浑浊沉闷。

带着破碎的黏腻声。

持续了好一阵才平息。

祭耐心地等着。

片刻后。

一个极其苍老、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从幽暗的门洞里传出来:

“滚。”

只有一个字。

疲惫得没有丝毫情绪。

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砸在积满枯叶的泥地上。

祭脸上的局促更深了。

他小心地往里挪了两步。

让自己的小半身体暴露在门廊的阴影里:

“爷爷别生气,就……就一会儿,我保证手脚轻点。”

他似乎怕那苍老的声音再拒绝。

赶紧补充道。

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焦急:

“我听档案室的老师说过,玄翁爷爷年轻时可厉害了!是挡下敌人追击的大英雄!我……我就对以前的事感兴趣,想帮您归置归置,说不定能找到些没被记进族谱里的要紧事,给后辈们看看呢?”

里面沉默了很久。

枯败的院落里。

只有风卷起几片残叶的微弱声音。

终于。

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

沙哑得几乎辨认不清:

“……自己进……门,没锁。”

带着一种浓重的、放弃一切的疲惫。

祭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少年人特有的单纯喜悦:

“谢谢玄翁爷爷!”

他推开门。

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更加昏暗。

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气味扑面而来。

浓烈的中药气息沉淀在底层。

其上漂浮着衣物陈腐的霉味。

某种伤口溃烂的隐隐腥膻。

以及经年不通风的、老人身上独有的衰败气息。

一个枯瘦如骷髅般的老人裹在肮脏的被褥里。

蜷缩在屋子最角落一张快要散架的榻榻米上。

稀疏的白发如同冬末的乱草。

贴在头皮上。

浑浊凹陷的眼睛瞥了一眼进来的祭。

便闭上。

仿佛多看外界一眼都是负担。

他呼吸微弱急促。

每一次都如同破旧的风箱艰难拉动。

祭放下竹筐。

没有丝毫的嫌弃或犹豫。

轻车熟路地找出一块半旧的抹布。

开始擦拭屋子里仅有的几件老物件上厚厚的积灰。

一个缺了口的粗陶药罐。

一张边角磨得发亮的矮几。

角落里。

斜靠着一把裹满尘埃、刀鞘上积着厚厚污垢的长条状物事。

细长的形状。

隐约透出冰冷的金属质地。

日复一日。

祭的身影几乎成了玄翁破败小院固定出现的活物。

他清扫那些永远也扫不净的枯叶。

擦拭积满厚厚灰垢的窗棂。

动作麻利又安静。

偶尔会指着角落里一张褪色的合影照片。

用清亮的、略带好奇的语调轻声询问。

上面的某个模糊人影是谁。

当屋内再次爆发出那撕心裂肺的咳嗽时。

祭会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去。

那双指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稚气的双手稳定得不像话。

极其精准地按压在老人枯瘦如柴的脊背和腰侧几个特殊的区域。

一层极其微薄、温润而精纯的淡绿色查克拉光芒在他指尖亮起。

如同春水浸润干涸的河床。

精准地缓解着那股几乎要摧垮老人最后生命气息的剧痛和窒息感。

“哼……”

剧咳的间隙。

玄翁艰难地喘息着。

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小鬼……你这手法……哪里偷学的?”

他的浑浊老眼死死盯着祭的双手。

那上面温润的生命力。

与他身体里的死气形成强烈对比。

祭腼腆地笑了笑。

手上动作不停。

查克拉的输送更加柔和:

“看母亲留下的笔记学的,爷爷。太复杂的忍术我不行,这种舒缓经络的笨功夫还算拿手。”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角落里一张被擦得稍亮些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玄翁。

意气风发地背着一把极长的野太刀。

笑容还未染上风霜。

祭的声音低了些。

带上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少年的惋惜:

“族里的祠堂……真大,真亮堂。可上面挂的名字……排位最高最阔气的,都是开过万花筒的大族老们……我那天在档案馆,看到好多厚厚的卷宗,都是写他们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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