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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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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

她的话落, 雾气开合间,时晏再睁眼已到了殿外,又是那条云雾飘渺的小径, 耳边隐约传来晨钟破晓声。

咚, 咚, 咚。

青墨姑姑来领着时晏下山, “小公子随我走。”

仿佛有很多话卡在喉咙里,时晏思绪一片乱麻, “好的。”

到了山脚往上瞧, 方才的那座宫殿显露出了真貌, 宝石翡翠作饰,下是一条银泉环绕,立于苍翠丛林中,有如一座神宫玉阙,傲屹云霄。

时晏迟疑道,“听闻镜月宗宗主十年难见其踪影, 为何今日偏偏找了我?”

青墨姑姑眉目不改古板, 一板一眼道, “此为宗主安排, 青墨也不知。”

“好吧, 多谢。”时晏本还想知道能不能套出些细节, 如今一看是悬了,回头准备继续往下走。

青墨姑姑身形一滞, 像是忽而听到了什么, 手掌一翻, 上面凭空多出了条红剑穗。

她语气柔和了点,“小公子, 宗主托我将这条剑穗送给你。”

“她说,手中剑为剑修的命,这条剑穗送予你,还望你初心不忘,修行大道得果。”

接着,她看向时晏的两把剑,似是犹豫了瞬,“请问该绑在……”

“这个吧。”时晏将微萤递了过去,顺口说,“另一柄剑不是我的。”

绑上了剑穗,银白色长剑竟与红剑穗意外的相配,二者交织成辉,好似生来就该如此。

时晏道谢后下了山,耳边闪过青墨姑姑最后的话。

“宗主说,可惜她身体不便,不能再送小公子一程了,还请见谅。”

时晏眉几不可见地拧了下,心想,何止是身体不便。

鱼玄歌貌若新月,美则美矣,气息却像行将朽木的老人,叫人看不到一点生机。若说幻境中的红衣少女是初生之朝阳,霞光万千活泼灵动,方才的女人就是豆大烛火,即将油尽灯枯。

似乎只有一口气在撑着她了。

333吵着闹着要吃东西,时晏带着它到了客栈,店家先上了一壶酒。

333啄了口酒,见时晏还在出神。

“你再不喝,我就喝完了啊。”333哼哼唧唧地威胁。

时晏拎起它羽毛,铁面无私说,“我付的灵石,你喝个鬼,要不要脸。”

333脸皮厚如城墙,“脸是什么,能吃吗?”

却见阴风怒号,天地变色,客栈外扯的酒旗轰然落地,酒液倏地洒落了一地,店内修仙者无不变色,“怎么回事?!!”

砰!

方才听到的晨钟声,倏然破碎,钟楼整座倾塌!

鸟兽奔逃。

轰隆隆的响声,仿佛地面在下一秒就会崩裂。

时晏脸色也微微变了变,顾不及再说什么,先将333塞进了口袋,好似天崩地裂般的动静间,暖白色的灵力托起客栈,让这座摇摇欲坠的建筑艰难地保持了平衡。

客栈老板满头冷汗地窜出来,怀里抱着全部家当,可看见外头的阴云密布,山崩海析,一翻白眼就晕了过去,嘴里不住念叨着,“凶世之兆、凶世之兆……”

似是应着他这句“凶世之兆”,妖兽全部发了疯,互相疯狂撕咬起来。

凶恶的虎兽狮妖冲出森林的禁锢,奔向四面八方,惊叫不住传来。平日里那些自诩人上人的修仙者有的吓掉了魂,纷纷御剑冲回宗门,吓得哭爹喊娘。

“妖兽暴.乱,这是妖兽暴.乱啊!”

这句话从时晏耳边飞过去,他随手拽住那个人,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眉头微蹙,“什么妖兽暴.乱?”

那人魂都快吓没了,可拼命挣了几下都没能挣脱少年看似没用力的手,骂骂咧咧道,“别他妈的听那老板说的什么凶世之兆,仙界每几十年就快发生一次妖兽暴.乱,就是那群妖兽发疯!”

“也是奇了个怪,不知怎的这回两仪宗主竟没有向仙界预警,按往年说他都会卜上一卦来着……”

一只虎妖扑了过来,那人瞳孔缩细,鼻涕眼泪都吓出来了,连哭带求说,“仙君!我求求您了!!您老赶紧放开我吧!我今年七十岁,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还不想死……”

更多的求饶还没喊出来,眼前忽然换了片新景象,那人愣了愣,只见身边都是气喘吁吁劫后余生的人。

身后宗门三个巍峨大字。

——九渊宗。

时晏一剑斩落了那只庞大的虎妖,血溅满衣。

天穹似是传来清啸。

失控的妖兽群仿佛忌惮一般齐齐擡头望去,灯笼似的兽瞳情绪闪闪灭灭,呼噜声从喉咙响起,獠牙闪着凶光。

它们既没有再进一步,也没有往后退,和修仙界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天空阴云缭绕不歇,缠绕着浓浓的黑雾。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掌风将时晏直直拍向了后方的山。

——嘭!

时晏喉咙涌起铁腥。

一道蓝影闪来,浓烟散去,长剑抵在了时晏的喉咙。

宿煊道袍凌乱得像才经过一场凶恶的战斗,不复风流洒脱,眼眸红得像入了魔。

可他实则为道心最坚定之人,心担负正义,一生斩杀宵小无数,怎会入魔。

宿煊声线冷漠,似笑似讽,“师弟,你竟是魔。”

“你这只魔如何混进了两仪宗,竟能瞒天过海,成了我的同门师弟。”

抵着喉咙的剑冰冷。

宿煊可以说是仙界百年来最天才之人,在青年一辈中备受敬仰,不然怎能从一个全家被杀的孤儿,转眼成了颛承破格收下的亲门弟子。

他想杀一个人,再简单不过。

一剑,即可封喉。

这么危险的时刻,时晏却突然笑了,“师兄,你都想起来了?”

少年的笑意很平静,只是不似平日的明媚。

在整个黑沉的天幕下,干净眸子似乎也沾染了分从未有过的悲凉。

“自然想起来了。”宿煊嗤笑,一字一字说,“若不是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今日还被你们蒙在鼓里。”

他说得冰冷,“一个鲛族余孽,一个胆大包天的魅魔。”

时晏沉默了会儿,道,“师兄,你杀不了我。”

“在鲛族神宫内,我就曾杀过你一次,”宿煊置若未闻,喃喃说,“你缘何今日又能回来……”

时晏平静道,“师兄,你那时就说我是魔,如今我还是魔吗?”

宿煊眼珠越红像恶鬼一般,“你身上气息和那日一模一样,是我瞎了眼,才没能认出你这个夺舍的魔头!”

“可是你杀不了我。”

时晏这句话说得很轻,宿煊轻轻地拧了眉,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长剑寒光一闪,就要抹下。

铮的一声,剑刃当空掉落,银白色剑刃削铁如泥,宿煊脸色一变,“你竟有神器?!”

他的银霜剑已是举世无双的宝剑,经由百年火淬而成,除了迎上神剑外,绝不会这样轻易的一击就被打落。

剑心相连,心脏似乎也传来一阵刺痛,悲鸣泣血。

时晏说,“师兄,你总想着杀魔,你可知当年屠尽九渊宗的真相吗?”

一剑。

银色剑刃,穿透了宿煊的手腕,将他牢牢钉在了坚硬的山体上,鲜血溅出。

红剑穗在风中轻飘。

天空像在墨水里泡着,浸染成浓郁阴鸷的黑色。

时晏动作忽地一滞,也不知从哪里来的直觉,将指尖点在了宿煊眉心,像是鱼玄歌对他做的那样。

温柔的神力顺着指尖一点点窜进去。

仙界有言,眉心为精气开窍之所,连着神志心灵,一些狐媚精怪点点眉心可让男人晕头转向。宿煊冷颜,眸中警惕未消,下意识运起灵力抵抗,但不敌神力的磅礴汹涌,竟这样就叫那缕神力直直地流入进去。

不似他以为的魔气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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