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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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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浠

下过一场雨夹雪, 天气逐渐转暖,冬日的暖阳就像是一只高瓦数的电灯泡摇摇悬挂晕白色的天空。照在人的脸庞上,暖融融一层, 细白温热。

温浠的耳畔的发丝垂落, 在她脖颈侧方投下一片阴影。

她背对着病床,将新带来的一束白色郁金香插好花瓶,拿起喷壶细致的喷洒几下,拨弄它们。

病房里温度是恒温的, 二十七度,人体最舒适的温度。

所以温浠并没有穿的很厚, 一件单薄的米粉色蝴蝶袖上衣, 袖子挽起一寸, 露出一对凝白的皓腕。

伊星洲的视线若有似无的停留在她的背影上,年底的忙碌非常人可以想象, 偶尔盯着她看上一会儿能很好的放松心神,她的衣服是牛油果绿, 清新怡人,更显的肌肤胜雪, 后颈那一片雪白格外吸睛。

视线下移预备收回目光, 一滑就捕捉到她放在桌面上的左手。

白色纱布包裹五根手指。

伊星洲的目光一顿, 发声,“手怎么回事?”

温浠被他忽然出声惊了一下,右手握着喷壶回过头来。

迟疑一下, 温浠对上伊星洲的目光,“没什么事…”她擡起手摊开掌心, “下雪天路滑的很,昨天差点摔倒, 抓到一棵树才扶稳,但树皮不平整。”

“楚迹呢?”伊星洲皱眉反问。

这话的潜台词,肉眼可见是在指责他的不称职。

“阿迹有事情在忙。”温浠抿唇,“我自己也可以的,伊总,我并非那种必须依靠男人才能活的柔弱女性。”

温浠的手指纤细脆弱,即便是指尖全都包裹着纱布也分好不影响美观,在浅淡的日光之下,她的手指葱白一般水嫩。

伊星洲不知是否是无声的轻笑,他的下巴略微动了一下,收回目光看着电脑屏幕,三秒之后才重新看向温浠,“并不是在轻视你,只是你这个反应,实在可爱。”

他打心眼里觉得温浠是需要保护的,所以在他看来,温浠此刻的不满可爱极了,就像是大象被蚂蚁用力咬了脚趾,纵然蚂蚁用了全部的力气,但大象根本无关痛痒。

“现在的伊总不是应该比我更需要保护吗?”温浠放下水壶,“既然这样,待会儿复健您自己一定可以的哦。”说罢,温浠推门而出,姿态毫不客气。

“……”

伊星洲无言,他往后靠去,宽阔的脊背陷入柔软的靠枕里。

唇角微微勾起一寸,他收回扬起的眉尾。

一个小时后,复健室。

温浠手提着一串清洗过还带着颗颗饱满水珠的提子坐在台阶边,一颗一颗的揪着往嘴巴里送,新鲜的提子被咬破皮,汁水充足,果实厚实蜜甜。

是无核的,连皮也可以吃,不制造垃圾。

两个男护士一左一右的站在伊星洲两侧,他长臂撑着双杠,双脚艰难勉强的行走,锻炼腿部力量以及脚掌托举能力。

咯吱咯吱的咬着清脆的提子皮,温浠的闲适与练得一头薄汗的男人完全相反。

两个护士都面面相觑,忍不住偷看温浠不止一眼,又不敢不专注伊星洲,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痛意也无法掌控的失力感不断从双腿传来,伊星洲眉眼专注,心里默念走了几步。

‘咔嚓、咔嚓。’

他转过目光,温浠提子吃够了,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水红色的莲雾,一口咬下去,清脆不已。

温浠触及他的目光,瑟缩了一下肩膀,不过下一秒又强撑起理直气壮的模样,直装若无其事的继续咬着吃莲雾。

伊星洲也不急,就一直盯着她看。

一秒一秒过去,温浠逐渐顶不住压力,“你要吃?”她举起那半串提子。

他没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温浠坐了会儿,还是不情不愿的起身朝他走过去。

他实在生的高大,温浠在室内穿的无菌拖鞋,竟然比平时更矮一些,发顶将将与他的心脏平齐。

意识到这个,温浠不自觉后退了半步,擡起头看向他。

一米六三的女孩,在一米九三的男性面前,娇小的如同置身狼窟的兔子。

瞳孔倒映出伊星洲的模样,他几乎是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她,明明复健热得不行,薄汗密布,可他还穿的白色的长袖上衣,衣领的扣子系到最上方的那一颗,一丝不茍。

那高挺的鼻梁在脸庞一侧落下一片阴影,不像楚迹的唇瓣厚薄适宜,极其适合接吻,他的唇薄而色淡,天生的薄情相,可偏偏眉骨高挑,眼窝深邃,睫毛竟然意外的长,只是笔直的低垂着。

眼瞳漆黑如浓夜,一眼望不到底。

温浠摘下一颗果实,举起递给他。

他偏头垂下,张开色泽很淡的唇。

没有任何挑逗含义,他简单的衔住提子,唇没有与温浠的手指有任何接触。

这倒是和记忆中轻佻到让人不喜的印象有很大的出入。

温浠垂下眼睫,尽量没有去打量此刻的他。

一边的护士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往后退了几步一同离开复健室。

其中的男护士走前从门边往里面看,这个角度,他看到了伊星洲的背影,他的身材得天独厚,身穿西服的时候更是被众多人崇拜敬仰的夸赞为‘西装暴徒’,可以见得他最贴合的战衣是西服,而他的身材又有多好了。

温小姐被他笼在身前,竟然都看不到她的身影,唯独那双腿边交错的柔弱小腿得以被窥见几分,她穿着到膝盖上的牛油果色裙子,就连膝盖都白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还、还吃?”温浠结巴了一下,满眼不可置信。

伊星洲看着她,语气微妙:“温小姐吃得开心,我只能捡点你剩下的,你竟然也不舍得。”

“又不是我咬了一半喂给你的。”温浠的脸上浮现出几抹尴尬来。

他听了这话扬眉,“也可以。”视线如冰凉的流水始终停留在她的脸庞上。

“……”温浠一把把手里的提子塞给他,“你发情了啊。”

回应的是他低微的笑声,“温浠。”他叫她的名字。

温浠不回应,扭头要走,他又叫了第二声,这一次她回头了,“干嘛!”怒而凶的回头就要瞪他,但没看清他的脸,就迎面摔过来一个影子。

“唉!”温浠反应速度很快,立刻靠近过去撑他。

他的重量她显然不清楚,这一下没撑住,差点累的她也趴下,脚下一个踉跄才勉强站稳,半个身子都用来撑他了,剩下的一只手用来扶单杠,“你——你站好啊!”她憋红了脸颊,使劲儿托着他。

属于伊星洲的气息铺天盖地一般侵袭而来,难以用语言去描述的味道,沁入鼻息的第一反应是清凉冷淡,开阔如宇宙星辰。

咫尺近在眼前,下巴忽然被握住擡高,他的气息骤然下移盖过来。

温浠挣扎,突兀的避开,他的吻落空,面庞交错在她的耳畔。

“伊总,你应该亲过不少人吧,那就别碰我。”

伊星洲的动作一顿,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故意装摔倒,您多大了呀,上次还说我是小孩。”温浠推开他,这一次轻松就可以将人推动。

伊星洲看着她强忍的抵触和防备,没有说话,站直了身躯,“被看穿了。”他忽然露出一个不符合他往日淡漠礼貌的笑,那笑的弧度很大,但是眼底却并没有与之匹配的笑意。

这语调很轻也很随意,“开个玩笑罢了,提子很甜,谢谢。”

“您先练着,我去接点水。”温浠抛下这句,转头就走。伊星洲没有回头,提子被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他双手并用放在单杠上。

温浠关上门,通过玻璃窗户往里面看,伊星洲的面庞淡漠如常,唇线绷着,眼眸盯着前方,宽阔的肩膀在这一刻有些许单薄和孤寂。

半晌后,他擡起手触摸自己的唇瓣。

——是这样啊,越自卑的人越会虚张声势。

温浠回到病房区,从善如流的准备了一杯蜂蜜水补充能量,去往复健室的路上路过电梯门,正巧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门被打开,出来的是汪幸之和郁里。

温浠稍微愣了一下,出口喊人,“汪姨……郁老师?”

郁里似乎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温浠,眉头挑动一下,马上温和问好,“温小姐,下午好。”汪幸之看不到的角度,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看了一阵子似乎是想到了这是伊星洲专门养伤的医院,不接待外客,温浠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郁里蹙起眉头。

十八岁的男孩真不会遮掩,想看到谁就会一直看,直勾勾的,不加遮掩的。

又或许是这里没有镜头,没有别人的视线,所以他此刻格外的大胆。

“小浠啊,给星洲送水吗?”汪幸之看到温浠,声音都变轻柔了不少。

“嗯。”温浠笑了笑,“伊总复健很耗费体力。”

“郁里是星洲的弟弟,过来看看他哥哥,我们一起过去吧。”汪幸之说着,指了指方向。

“对了,你们两个不是也认识吗?上次岁岁过生日,介绍你们一起认识,玩了好久呢吧。”汪幸之的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点响声都没有发出,“岁岁还发了个微博,害的你们两个差点传出绯闻。”

“这种小事汪姨都记得,”郁里认真的看了看她,“皮肤也这么嫩,看起来根本不像四十八岁零三个月五天的女人啊。”他颇为感慨的说。

“……”汪幸之擡手就是揍他,“你这小子,讨打是不是!”

郁里快活的笑,神情里满是十八岁该有的开朗和嬉笑,会捉弄人,会大笑,而不是电视机里那个绷着脸笑的翩翩少年。

但跟温浠相对时,他又会收敛笑容。

汪幸之见此笑道,“别装了,小浠可不是外人,不用怕她出去爆料你。”

郁里称是,视线跟温浠的在空中交集,又彼此错开。

三人一同抵达复健室,伊星洲走步的模样已经顺畅了许多,不再像前几天一样步履蹒跚,但是他的衬衣几乎被汗水打湿透顶。

汪幸之心疼的连忙过去,抄起单杠上的毛巾为他擦汗,“儿子,累了就歇歇啊!”

“走不了路,很耽误事。”伊星洲喘着气回答,他屏吸调整看向门口。

“星洲哥,好久不见。”郁里看了他一圈,“看你状态不错我就放心了,原本想前几个月就来医院看看,但是快到年底工作太多了,还有各大卫视的颁奖礼,总是在国外奔走。”说着他抱怨的揉了揉鼻梁。

“伊总很快就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走路了,汪姨别担心。”温浠在旁边立着,将蜂蜜水递过去,“伊总喝两口吧,补充一下体力。”

“也对,快喝两口。”汪幸之催促伊星洲喝蜂蜜水,嘴里说,“也别怪小里,他忙得很呢,都没空回家跟他爸妈吃顿饭,前几天打麻将都听春骊在哪儿抱怨呢。”

伊星洲自然不会怪郁里,两人的交情淡淡的,不是陌生人,但也说不上是什么朋友。

“今年过年,要上春晚的是吧?”汪幸之提起这个,满脸笑意,这在她眼里是有着特别的寓意,毕竟不是哪个都可以上代表官方的年底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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