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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乱(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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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乱(上)

庙堂之上, 争的是什么?

不过是权,是势,是金钱,亦还有名声。

远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峡州, 傅氏与那些世家大族一般, 掌管着当地的大部分兵力, 调兵遣将、驱逐海寇。

受到万万数的百姓供奉, 无论男女老少, 时遇节日, 总是会烧香献果,给那位病死十余年的前傅总兵, 谢其领兵守卫城池, 方阻挡了海寇的泛滥。

在峡州的沿海县城内, 还矗立着好几座石像, 专请了技艺最精湛的石匠雕刻而成。

傅元济有时候巡视经过,高坐马上时, 鼻中喷气,难免轻蔑。

若让那些人得知他的父亲,实际是一个养寇自重的将帅, 会是如何愤慨后果。但此事只在心中弯绕一个来回, 他决计不会说出口,给傅家、给自己带至灾祸。

心中对父亲的这般不敬, 不过是因父亲病逝前, 竟将傅家和兵权交给了那个庶弟, 而非他这个嫡出的长子!

便是之前父亲再多重视傅元晋, 他也从未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嫡庶尊卑颠倒。

但有一点不能质疑的是,傅元晋确实是他们几个兄弟中, 在读书、武艺兵法上,最为优越卓绝的。

自父亲逝后,在带着傅家走向更好。

纵使傅元济每每在深夜,咬牙切齿地仇恨,但白日到来,仍会恭敬地在傅元晋手下做事。

实在是几次的惨痛教训,让他不得不听话了。

时日一久,傅元济也不想再去争什么风头,去夺什么权利。

按部就班地混着日子,看傅元晋为峡州的战事,以及父亲留下的烂摊子,忙得焦头烂额、奔波忙碌,居然心生一股爽快。

时隔六年的京察,傅元晋要前往京城,接受吏部的审查。

一去一回,期限两月左右。

峡州当地便做好了各项部署,以应对突发的战事。

其实部不部署,又有什么区别。

粮钱不够,军饷一层层地往下扣,到了小兵的手里,还剩多少?谁人打仗肯费心尽力?

更何况去年北疆与狄羌的战役,打得热火朝天。整个朝廷入不敷出,那里给的多了,这里便会少了。

打了几回败仗,朝廷也无人置喙,说是有钱了,会立即拨过来。

只是有傅元晋在,少死些人罢了。

傅元济望着人一走,便沉沦到脂粉媚声里去,通宵达旦地,不知东方既白。

这样夜夜笙歌的欢乐,如同走马观花。

等他被人从半裸的美人怀中强行拉起来时,犹自不满地要开口大骂。

但在开口的一瞬,一封密信几乎扑到了他的脸上。

是那跑死了七匹马,日夜兼程赶回峡州,满身蓬乱似是乞丐的随从,跪在香榻下。

从干裂渗血的嘴里,嘶哑吐出的话。

“总兵在京突生恶疾……恐有人得知了傅家养寇……”

他是傅家的家生子,也是傅元晋身边最为信任的人。

傅元济张口大骇,从醉意里骤然回神。

便在这一刻,从前的幻想,倘若庶弟有一日死后,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再度出现在脑海。

却是惶然破裂,唯剩无限恐慌。

辗转反侧,再派人往京城去探听消息,那人未归,傅元晋的一个随从又至。

是在十日之后,来禀报噩耗。

“总兵他……病亡了。”

好似天塌!

傅元晋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给他收拾!

耳边是傅元晋的母亲大哭,傅元济险些昏过去。

惶惶的半个月,又是让人去京接回棺椁,又是应对也听闻风声、汹汹而来的海寇。

源源不断的书信摞到桌案,俱是威胁。

若是养寇自重的事外泄,傅家便到头了。

傅元济这般想,却控制不住峡州的纷乱了,漫天的抢掠哭喊、逃窜的百姓、杀戮的寇贼,直逼向傅府。

顾不得太多,和其他将领一样,终带着家眷弃城逃亡。

火光之中,是傅元晋母亲白发苍苍,伏趴在地的嘶喊哭泣。

“带我一起!带我一起!”

老弱病残是要舍弃的,否则拖慢行程。

她的泣音,是被一把长刀斩断的。

砍断脖子后,鲜血潸潸流出。瞪大着眼,为儿子披着白麻丧衣的身上,被几只黝黑的手摸索了几遍,才摸出了一个银镯子。

白色的绢花从斑白的发上滑落,坠在地上,被血浸透干涸时,傅府已被洗劫一空。

不过三日,整座城,已变成一处死地。

*

消息传至京城,重病在床的皇帝闻讯,气极仰身,吐了一口血。

司礼监和太医院忙得团团转。

香阁之内,满是浓郁药味和帝王身上的恶臭,混杂一起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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