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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漳水营之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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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中军营地一片混乱,厮杀、惨叫声随着凛冽的风狠狠灌来。

萧弈跃下望楼,顺势俯身,从脚边的屍体旁捡起一柄单刀。

刀柄很冰,未凝结的血发黏。

不等他起身,急促的马蹄骤然冲到面前,积雪溅在他脸上。

「铛!」

长矛带着破风声猛刺过来的一瞬间,萧弈身子一翻,手中横挡,金戈交鸣,火星一闪而灭。

不远处的帐篷燃烧着大火,照映了两人的面容。

萧弈撤步间看清了对方。

那是一个年轻的汉人,不到二十岁,眉目俊秀,是能让人一见就生出好感的模样。

对方看他想必也是如此感受,明显怔了怔,动作一顿,问了一句。

「你是哪边的?」

萧弈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因耶律察割亲卫死士中没有汉人,而耶律阮的心腹嫡系多用汉军。

「是敌人。」

萧弈冷峻吐出三个字,话间已两步上前,手中长刀毫不留情地横斩。

「可————」

「噗。」

寒芒一闪,刀锋利划过了那年轻人的脖颈,一层薄薄的鲜血喷出,他身躯一软,直直摔马下。

直到此刻,萧弈才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屍体,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悲悯。

对方效忠耶律阮南侵中原,便是敌人。

战场上,只凭兵戈定是非。

溅起的雪花才下,萧弈已翻身上马。

一扯缰绳,他纵马疾驰,直奔两军交阵之处。

「秃里!」

「平叛!杀啊!」

双方交战依然惨烈。

萧弈则很快看明白,耶律察割的指挥混乱不堪,当是没料到会入圈套,情绪暴躁,战术混乱。

百余亲卫死士只知乱冲乱杀,全无章法。

眼见对方一百夫长嘶吼着调度,不停调整着御营甲士的阵列,萧弈纵马突进,猛地掷出手中的单刀。

「列阵!杀————啊!」

「噗。」

单刀猛地紮进百夫长的脸庞,对方顿时惨叫。

萧弈却已调转马头,奔回耶律察割附近。

他懒得多看一眼那火急火燎的义兄,抢过一面钲,猛地敲了三下,示意收队、固守。

「镫!镫!镫!」

亲卫死士们往这边聚了过来。

萧弈驻马於阵前,以流利的契丹语厉声大喝。

「勇士们!我是萧弈,曾大败萧禹厥、刘崇、杨衮的十数万大军!今夜我等已没有回头路,後退是死,乱冲也是死!唯有杀了耶律阮,可享富贵功业!」

他久统大军,自有凛冽威严,一句喝叱,周遭躁动的亲卫死士们瞬间噤声,纷乱的情绪暂时稳了下来。

萧弈不由分,稳住胯下想要刨蹄的战马,再次开口。

「我已在望楼看清耶律阮的位置,随我合力奋战!」

「秃里!秃里!」

「义兄,你与耶律盆都一起督战,凡临阵後退、无序乱冲者,一律斩杀。」

「义弟————」

「听我的!」

罢,萧弈看向驱马到了他身後的杨业、王朴,道:「杨兄,你我合力冲阵,文伯兄,你在後方即可。

「好。」

杨业随手摘一柄硬弓,连同箭囊,直接抛了过来。

萧弈接过,断喝道:「全军听令,迂回东南方向突围,保持距离,不许擅离阵列!」

「秃里!」

「杀!」

杨业一马当先,狂奔在前。

萧弈率军紧紧跟上,心中默数着,待奔了三十步,大喝道:「杨兄,西南方向,击敌侧翼,杀穿它!」

他登高俯瞰,对中军大营布防、敌军兵力虚实、阵线缺口了然於胸,此时带兵冲锋,不必看黑暗中的敌阵,脑中已有方位。

眼下,敌军以为他们要突围,拉开阵线包围,不想,他们竟是杀了个回马枪。

敌阵中,立即响起急促密集的钲声,那是下令收缩防线。

晚了。

因为双方的战略目的并不对等。

耶律阮要平定叛乱、围杀逆党、稳固皇权,就必须控制全局,清剿所有叛兵,只要有一人突围逃走,都会造成混乱,动摇他契丹主的威严。

耶律察割的目标却极简单,诛杀了耶律阮就万事大吉,无需分兵布防,无需顾忌後路,可聚拢全部死士,专攻一处。

力聚则锐,兵散则弱。

此时,杨业冲锋在前,手中长枪如银色游龙,横冲直撞。

萧弈紧随其後,眼神如鹰,张弓搭箭,射杀每一个视线中想要指挥阵列的校。

他们身後,杀红了眼的亲卫死士们如饿狼般扑杀。

百余人纵横驰骋,很快杀得敌军阵脚大乱,撕开了防线。

「诛杀耶律阮!」

「保护陛下!」

「杀啊!」

「护驾!护驾!」

每逼进大纛一步,双方士气都有了很大起伏。

萧弈身後众人已无退路,成了背水一战的哀兵,越来越狂热;御营甲士既要平叛,又要护驾,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顾忌,心弦绷得很紧。

耶律阮只能不断地鼓舞士气。

「援军马上要来了!平叛,人人皆有封赏!」

「杀过去!」

没有援军来,偌大的营地,数万人似乎都聋了,听不到中军的动静。

终於。

又一番冲锋,敌兵那根紧绷的心弦绷断了。

「不许退!」

「护驾!护驾!」

「哈哈哈哈,杀了耶律阮————」

耶律察割的狂笑声划过战场。

杨业长枪连刺,杀翻数人,驱马冲至大纛前,很快踹翻了大纛。

「耶律阮跑了!」

萧弈环顾战场,只见四周一片混乱。

有人断後,有人逃散,远处,有股赶来护驾的兵马止住了步伐,各自散去。

目光如鹰隼掠过,终於,他看到了耶律阮的奚车被甲士拥簇着,正在仓皇向西奔逃。

他知道,若放任耶律阮逃脱,来日未必不能重整旗鼓。

「追!莫放他走了!」

下一刻,却有甲士挡了过来。

一员汉人将领激昂大喊道:「护陛下撤离,我率部断後,死战!拦敌!」

萧弈大怒,张弓搭箭。

胯下战马还在前冲,周遭不时有己方亲卫碰到他,使得弓箭晃动。

双方离得很近。

「护驾!」

「嗡。」

萧弈松弦,一箭贯穿那双颊涨红、写满忠义之情的脸。

他与杨业终於杀穿了断後的敌阵,向耶律阮全速追击,身後,亲卫死士们齐声呼喝,杀气腾腾,欢呼雀跃。

风雪愈浓,夜色深沉。

「慢着。」

萧弈忽抢过一根火把,往雪地里照去。

他看到,两道车辙与混乱的脚印向前延伸而去,可却有大概二十余人的脚印脱离了大队,步行往北面黑暗中的营盘而去。

「他们分开了。」

耶律察割从後方驱马追过来,道:「有逃兵不跟着耶律阮了,很正常。」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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