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元序昭临,万法归笼(1 / 2)
归墟海的尽头,没有虚无,没有终局,只有一道横贯万古、无始无终的序壁。
这道壁障,是所有衍纪序力的源头,是连归藏龟甲都无法完全勘破的规则边界。执荒与曩劫隳恒并肩而立,定界与恒序的本源之力彻底交融,玄金与玄黑两道光缠作一柄开天巨刃,苏序怀中《万序归生》帛书尽数展开,琉璃色的活序之力裹着亿万衍纪的生灵意志,狠狠撞在序壁之上。
轰然一声震响,不是传入耳中,而是刻入神魂、贯穿所有维度的震颤。序壁被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的另一端,漫出一股凌驾于所有生灭之上的、元初本源的气息。
九人对视一眼,没有半分犹豫,鱼贯踏入其中。
入目的瞬间,所有人都止住了脚步。连活了八衍纪的虞归藏,连承接了亿万衍纪记忆的苏序,都在此刻,感受到了神魂深处的震颤。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时间与空间在这里折叠成了最本源的点,维度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们此前踏破的、藏着亿万衍纪的归墟海,在这里,不过是天幕上悬浮的一盏青灯。
而这样的青灯,放眼望去,无穷无尽,铺满了整个天幕。每一盏灯里,都盛着一个完整的归墟海,藏着亿万衍纪的生灭轮回。他们引以为傲的、打破囚笼的战绩,不过是从一盏灯里,跳到了灯外的厅堂。
“元序天。”
虞归藏腰间的归藏龟甲疯狂震颤,龟甲上刻满的亿万衍纪轨迹,在天幕上无数青灯的映照下,瞬间被无数同源的纹路填满。他活了八世,以为自己跳出了轮回,直到此刻才看清,他守了一辈子的太初墟,不过是灯盏里的一粒尘埃,而他,只是尘埃里,一个自以为清醒的囚徒。
苏序的指尖抚过帛书,琉璃色的眼眸里,此前的释然尽数褪去,只剩冰寒的清明。她终于读懂了帛书最深处,那道始终无法勘破的本源纹路——那不是序的终点,是序的起点,是有人在元初之时,就给所有天地,定下的牢笼规则。
“倒是难得,有试验品能从灯盏里跳出来,走到这里。”
一道女子的声音,突然从天幕的最深处响起。声音清清冷冷,没有半分情绪,既无怒意,也无惊喜,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却偏偏带着穿透万古的力量,让整个元序天的所有青灯,都随着她的话音,轻轻摇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幕之下,悬浮着一座元初本源凝成的玉台。玉台之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临窗而坐,指尖捻着一枚莹白的序针,正轻轻拨动着天幕上的青灯。
女子身着月白镶玄边的广袖长袍,衣摆上绣着早已失传的元初星轨,每一道纹路,都是一套完整的天地规则,流转间便有无数衍纪随之生灭。她的墨发高束,只用一枚元初本源凝成的素玉簪固定,没有半分金玉装饰,却偏偏压得住整个元序天的浩瀚。眉眼清冷如画,瞳仁是纯粹的玄色,像盛着元初开天之前的无尽虚无,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只有执掌万序生灭的漠然。
她抬手,序针轻轻一点,天幕边缘一盏摇摇欲坠的青灯,瞬间便化作了虚无。灯里的整个归墟海,亿万衍纪的无数生灵,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彻底归零,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她的眼睛,连眨都未曾眨一下。
“凌昭。”
虞归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彻骨的寒意与难以置信的震颤。归藏龟甲上,一道尘封了元初时光的纹路骤然亮起,龟甲上的裂纹,竟与女子指尖的序针,有着同源的气息。他终于想起了第一衍纪玄龟残魂里,那道被彻底封存的记忆——元初序主,凌昭。所有序的创造者,所有归墟海的主人,亿万衍纪轮回的真正执棋人。
那些被他们斩于归墟海的天执者,不过是她派去照看灯盏的园丁。他们打破的万序囚笼,不过是她无数试验田里,最不起眼的一块。
凌昭的目光,终于从天幕上的青灯收回,落在了九人身上。玄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最终停在了苏序怀中的帛书,还有执荒与曩劫隳恒交融的本源之力上,漠然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如同发现了完美璞玉的兴致。
“元初至今,一百七十二万载,你们是第一个,能在灯盏里完成四意归一,打破天执者掌控的试验品。”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惊雷,炸在众人心底。他们视若万古的九衍纪轮回,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百七十二万载时光里,一次微不足道的试验。
“你把亿万生灵,都当成你的试验品?”
执荒的声音冰寒刺骨,执荒戟瞬间握在手中,玄金色的定界之力暴涨,却没有贸然出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序本身。他引以为傲的定界之力,他手中的执荒戟,甚至他的神魂与存在,都源于这个女子定下的规则。
凌昭闻言,淡淡抬眸,指尖的序针轻轻一转。
没有惊天动地的攻击,没有毁天灭地的序力,执荒手中的执荒戟,瞬间便停止了震颤,戟身上的太初符文尽数熄灭,连带着他周身的定界之力,都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水流,瞬间消散无踪。
“定界之序,是我元初之时,随手写下的第一条规则。”凌昭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炫耀,只有平铺直叙的漠然,“你手中的戟,你身上的力,你坚守的道,都是我给的。你拿什么,跟我动手?”
话音未落,曩劫隳恒周身的恒序光纹骤然暴涨,玄黑色的力量冻结了整个元序天的时间流,他要以自身本源为引,强行撕开凌昭的规则掌控。可他的力量刚一爆发,凌昭只是垂眸扫了他一眼,那股能冻结整个归墟海的恒序之力,瞬间便倒卷而回,死死锁在了他自己的神魂里,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恒序之序,是我为了避免试验田提前崩坏,定下的维稳规则。”凌昭的目光扫过他,像在看一件不听话的工具,“前八衍纪,你每次都能完美完成我的预设,偏偏这一次,竟跟着试验品一起,跳出了我的棋局。”
墨闲见状,手中竹管毛笔瞬间挥出,金红色的天规长卷迎风暴涨,他九世执笔写下的全新规则,化作三道贯穿天地的利刃,朝着凌昭狠狠斩去。他不信,这世间所有的规则,都要被这个女子一手掌控。
可笔锋落下的瞬间,那三道足以撕裂归墟海的天规利刃,竟在凌昭身前三尺处,尽数化作了漫天飞散的墨点。凌昭指尖轻轻一勾,那些墨点便重新凝聚,化作了孩童涂鸦般的歪扭线条,轻飘飘地落回了天规长卷之上。
“天规本源,出自我手。你在我的规则里,改我的规则,不觉得可笑吗?”
凌昭的目光扫过众人,玄色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不是怒意,是历经了一百七十二万载孤寂后的疲惫,是藏在漠然之下的、深入骨髓的执念。
“你们以为,我费尽心机,布下这无数归墟海,亿万衍纪的轮回,只是为了掌控天地,玩弄生灵?”
她抬手,序针在虚空轻轻一划,一幅横贯元初至今的完整画卷,缓缓展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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