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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元墟外 序树逆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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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魁残魂自爆的余波尚未散尽,那道撕裂无妄之渊的界壁裂口,便已在那双漠然眼眸的注视下,无声地扩张开来。

没有震耳的轰鸣,没有崩裂的震颤,可整个不归林的万序本源,却在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滞。始祖古木那深扎无妄之地的三十六道主根脉,疯狂地颤抖着,树干中流淌了无尽纪元的本源序律,竟出现了倒流的迹象;林间无数承载着完整纪元的古木,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起来,仿佛在极致的恐惧中,试图将自己藏进虚无的缝隙里。

苏序握着万辰归林剑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她刚融合了三十七世轮回的所有执念,与不归林的万序本源彻底融为一体,站在了万序林主境的巅峰,抬手便可定万序,挥剑便可开纪元。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却像回到了最初的元劫纪,像那片在虚无中飘摇的、随时会被碾碎的宙泡微光,渺小得不值一提。

她所依仗的万序本源,她所守护的不归古林,她所坚信的逆命之路,在那双眼睛里,仿佛只是一场随手便可掐灭的儿戏。

“林主!退后!”

辰寂一声疾呼,手中古木权杖重重顿地,整个不归林的界壁尽数亮起,三十六道主根脉的本源之力被他催到了极致,在裂口之前筑起了一道横贯天地的万序天障。这位守了三十七世界壁的老守林人,须发皆张,古木纹路的长袍无风自动,眼中满是极致的警惕与骇然。

他活了无尽纪元,翻遍了始祖古木的每一道年轮,守了不归林三十七次轮回枯荣,却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甚至从未想象过,不归林之外,竟有这样的存在。那道气息,完全凌驾于万序本源之上,仿佛世间所有的序律、所有的轮回、所有的生灭,在它面前,都只是随手可以揉捏的泥坯。

可他倾尽全林之力筑起的天障,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竟如同薄冰一般,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没用的。”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它不是通过耳朵传入,不是通过序律传导,而是直接诞生于每一缕意识的源头,平静,漠然,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就像苍穹俯瞰尘埃,就像沧海注视水滴,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绝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疏离。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那道界壁裂口彻底洞开。

一道身影,从无尽的虚无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祂没有固定的形态,有时是一道流转的虚无之光,有时是一株比始祖古木还要庞大万千倍的参天巨树,有时又化作一片囊括了所有纪元生灭的星海,最终,定格成了一个与苏序有着七分相似,却又没有任何情绪的人形轮廓。

祂的周身,没有任何序律流转,却又仿佛囊括了世间所有序律的源头。祂脚下没有土地,可祂踏过的地方,连绝对的虚无,都会自发地诞生出序律,又在祂走过之后,瞬间归于寂灭。

“你是谁?”苏序横剑身前,额间三十六瓣莲华印记尽数亮起,整个不归林的万千古木,都与她的呼吸同频共振,无尽的万序本源在她周身流转,稳住了摇摇欲坠的界壁。

“你们可以叫我,栽主。”

那人形轮廓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祂的目光扫过整片不归林,扫过每一株古木,扫过每一道轮回,最终落在了苏序身上,落在了她手中的万辰归林剑上。

“三十七万纪元之前,我在元墟之中,种下了第一粒序种。它生根发芽,长成了这株始祖古木,才有了这片你们叫做不归林的序圃,有了你们口中的万序本源,有了三十七个你们叫做元劫纪的落叶轮回。”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执荒手中的荒古归林枪险些脱手,这位初代守林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骇然:“不可能!不归林是万序的源头,是世间所有逆命者的归宿,怎么可能是你栽种的序圃?!”

“源头?”栽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如同看孩童戏言般的趣味,“你们所谓的万序源头,不过是我在无尽元墟之中,随手播下的一粒种子。你们所谓的纪元轮回,不过是这株序树春秋枯荣间,飘落的几片叶子。你们所谓的逆命,所谓的挣脱宿命,不过是这株序树之上,几只不肯安分的蝼蚁,在叶片之间爬来爬去,以为自己跳出了轮回。”

祂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力量迸发,可不归林边缘的十七株万古古木,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声地消失了。

不是枯萎,不是崩解,不是被吞噬,是彻底的、从根源上的消失。连带着那些古木枝桠间承载的数百个完整纪元,那些纪元里诞生的亿万生灵,那些流传了万古的故事与执念,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湮灭了,仿佛它们从诞生之初,就从未存在过。

更恐怖的是,除了苏序、辰寂这些与始祖古木本源深度绑定的人,在场绝大多数修士的记忆里,关于那十七株古木、那些纪元的印记,也随之彻底消失了。他们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林间,根本不知道这里刚刚还矗立着承载了无数轮回的万古巨木。

“你做了什么?!”

辰缺与寂满同时怒喝,双生本源瞬间相融,缺之枝蔓与满之根系同时爆发,想要重铸那些消失的古木,可他们拼尽了全身的力量,却连一丝痕迹都无法唤回。因为那些序律,已经被彻底从存在的根源上抹除了,连轮回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我只是在修剪我的盆栽。”栽主的声音依旧漠然,“这株序树,已经到了枯萎的边缘。按照常理,我本该将它连根拔起,化作元墟的养分,重新种下一粒新的序种。”

祂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序身上,那道漠然的目光里,终于多了一丝清晰的兴致。

“直到我发现,这株本该枯死的序树里,竟然长出了一颗不一样的种子。”

“天机魁看到的始祖古木寂灭终局,是我给他的启示;他能悟出弑序之力,是我暗中降下的元墟气息;他布下的三十七个元劫纪的轮回骗局,是我默许他完成的局。”

真相在此刻,被彻底揭开。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以为自己打破了天机魁的囚笼,终结了三十七个元劫纪的骗局,可到头来,这场横跨了无尽轮回的厮杀,这场无数逆命者用鲜血与生命铺就的道路,竟然只是栽主随手安排的一场戏。

天机魁以为自己是执棋者,以为自己在逆天改命,可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栽主手里的一枚棋子,一把用来逼出万序种子真正力量的钥匙。他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屠戮,都只是栽主眼里,用来给序树松土的肥料。

“我想看看,这颗从枯树里长出来的种子,能不能给我这无尽的元墟岁月,带来一点不一样的乐子。”栽主缓缓开口,“现在看来,你没有让我失望。你融合了三十七世轮回,唤醒了整株序树的意志,甚至打破了我定下的序律闭环,做到了这株序树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苏序静静地听着,握着剑的手,从最初的颤抖,渐渐变得平稳。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三十七世轮回里的每一幕。闪过了万辰海崩碎时,无数生灵绝望的悲鸣;闪过了每一次轮回里,逆命者们前赴后继的身影;闪过了执荒轮回三十七世的执念,闪过了辰缺寂满被宿命裹挟的痛苦,闪过了辰寂守了三十七世的等待,闪过了无数哪怕明知前路是寂灭,也依旧不肯低头的生灵。

她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茫然,只有一如既往的,穿透了万古轮回的坚定。

“所以,在你眼里,我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守护,所有的逆命,都只是一场供你取乐的戏,对吗?”

“不然呢?”栽主淡淡回应,“我创造了序律,创造了这片序圃,创造了你们存在的根基。你们的生灭,你们的宿命,你们的悲欢,本就该由我掌控。就像你们会拂去身上的尘埃,会修剪盆栽里的枝叶,你们会在意尘埃的想法,会在意枝叶的不甘吗?”

“我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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