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一团金火(1 / 2)
竹安死死盯着守源深处,就见那半块刻着“劫”字的老玉佩,慢悠悠从古井里升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玉佩倒影和他左眼的印记叠在一起,原本飘在眼前的金红雾霭,突然跟开锅了似的疯狂翻涌,气势一下子就变了。
竹安抬手抓了把劫根的金须粉,往雾里一撒,瞬间腾起一团金火,在雾里猛地炸开,火光刺眼得很。
可奇怪的是,旁边那滴青绿色汁液,压根不受金火影响,顺着干枯花瓣的纹路,一个劲往石桌上的长明灯里钻,最后在灯芯周围,织出一圈碧绿的纹路。
纹路上的金线,还不停往旁边人影添灯油的手势上缠,绕来绕去的,就像两缕跟着诀印打转的小风,看着邪门得很。
“这东西,是在召唤长明灯!”
竹安心里一紧,赶紧攥紧念婉的小手,往守源的方向挪了几步。
刚动起来,两人影子里的金线,突然齐刷刷往庭院的方向绷直,硬邦邦的跟铁丝似的。
旁边的小丫头念婉,把指尖悬在琉璃灯上方,下一秒,灯壁上的符纹突然自己流转起来,还带出一串亮晶晶的银星——这可不是普通的星子,是地脉之气凝结成的露水。
“咱们待的这个院子,是影劫的守源院,被煞心浸了整整一百年,现在想借着这青绿色汁液的灵气,把这盏长明灯重新续上!”竹安压低声音,快速跟念婉解释。
念婉乖乖点头,伸出小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井沿。
没想到,金线尾端拴着的那块黑金古玉,突然猛地往石桌上撞,“叮”的一声,玉和长明灯灯座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就像用碎玉轻轻敲着铜盏,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玉……在发烫!”小丫头的声音里,带着点灯油淡淡的腥气。
话音刚落,她影根处冒出来的小影子,突然疯了一样往那块“劫”字玉佩扑过去,可影子尖上的金纹,又缠着黑丝拼命往回拽,进退两难的样子。
“竹安哥,你快看!井里的倒影在晃!”念婉小声惊呼,“晃出来的水波纹,跟守脉阁那幅《水脉全图》上的支流,一模一样!连波纹的边,都往灯芯的碧纹里渗!”
这时候,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跟块烧红的烙铁似的,疼得他眉头紧锁,眼前瞬间浮现出庭院深处的画面:
石桌的琉璃灯旁边,堆着一大堆结了霜的灯捻,每个灯捻上都只有半道灯纹,把这些半道纹拼在一起,正好是“一灯续脉,双影同明”的完整口诀。
再看井底,还躺着一道黑影,身子被碧纹死死缠着,一半往竹安的影根里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两边都不撒手。
黑影手里还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那片干枯花瓣,花瓣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往灯芯的火苗里渗。
紧接着,一道又湿又涩的声音,从井里慢悠悠飘出来:“我在等灯续上,等这盏灯亮透了,就连整条地脉,都得跟着这灯苗发抖!”
“它是借着水波纹的力气,在续灯!”
竹安不敢耽搁,一把抱起念婉,纵身跳上守源边缘的青石台。
脚下的脉灵,叼着带花的花瓣,在庭院周围不停盘旋,这小兽的蹄子踩到哪儿,哪儿的石台裂缝就往外渗金汁,看着就跟地脉在流血一样,触目惊心。
“这水波纹,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水养出来的!要是让它沾了守源院的气,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灯油裹成一个大茧,再也挣脱不开!”竹安急声说道。
话音刚落,守源突然掀起一阵巨大的灯浪,整个庭院被浪头托着,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过去。
院里的长明灯更是直接撞向光团,灯上的碧纹和光里的银纹撞在一起,溅出无数火花,就像烧红的铁块猛地扎进水里,滋滋作响。
竹安眼疾手快,往灯上贴了一片新鲜花瓣,花瓣一碰到灯面,立马燃成一团蓝色火焰。
神奇的是,灯旁边的黑纹,碰到这蓝火,立马“滋滋”作响,慢慢褪成了淡粉色。
“是被守源藏起来的净脉气!只有这股气,能克制这盏邪灯!”竹安的声音撞在岩壁上,激起阵阵回声。
就在这时,影劫的小影子,突然从灯油里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瓮里装着黑乎乎的灯油,一看就是从长明灯的煞纹里刮下来的。
“柳家的小崽子,你别天真了!就凭一片破花,还想护住这块‘劫’字玉佩?做梦!”
小影子对着瓮里吹了一口黑风,瓮里的黑灯油瞬间疯了一样,往本源光团里钻。
“这黑陶瓮,是用影根树的灯髓铸的,专门腐蚀本命水!等我把这黑油泼在灯芯上,别说这盏灯,就连这块玉佩,都会变成害人的煞灯!”
竹安脸色一沉,立马往黑陶瓮上甩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
金火瞬间顺着瓮沿往上爬,瓮里的黑灯油被烧得“滋滋”作响,直接缩成了一个黑球。
“合魂灰专门破你的蚀水瓮,别想耍花招!”
紧接着,他又往瓮里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粉末落在黑油上,立马凝成一个清晰的“净”字,把里面的黑风死死锁在瓮底,半点都跑不出来。
“净脉气,才是守源邪祟的克星!”
小影子见状,气急败坏地往长明灯方向扑,结果刚靠近,就被青石台散发的金光弹了回去。
金光点点,在影子外面织成一个“续”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子拼命往回拉,根本不让它靠近灯盏。
“不!这是地脉的续灯光!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石台上藏着这个!”影子在金光里拼命扭动,挣扎得像一条被钓住的鱼,疯狂嘶吼。
竹安往金光里又撒了一把生花金粉,粉末炸开的金光,直接把影子裹成了一个茧,逼得它只能往灯油里钻。
可这影子贼得很,等金光稍微弱一点,立马又探出头,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难缠得很。
就在这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石台裂缝里疯狂钻出来,须尖的金纹缠着影子,使劲往花心里拉。
“生花要吞了它!”念婉伸出小手,拍了拍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对着长明灯亮起微光,“竹安哥,让它变成续灯光的养料!”
影子非但不怕,反而发出一阵尖细的冷笑,主动往根须里钻,还在根须里长出一道道黑纹,顺着须子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
“正好!我还想尝尝这续灯气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那块“劫”字玉佩的刻痕,突然“咔”的一声,裂了一道细缝。
缝里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往庭院里结霜的灯捻上爬,啃得灯纹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听着人头皮发麻。
“这些是噬灯虫,专门啃灯盏的纹路!等它们啃穿纹路钻进灯芯,这盏灯,就得乖乖听我的话,我让它亮它才亮!”
话音刚落,地脉突然发出一阵闷雷似的轰鸣,震得整个院子都在抖。
院里所有结霜的灯捻,同时往回收缩,捻上渗出的金粉,纷纷落在虫群里。
那些细虫碰到金粉,立马“滋滋”化成一滩滩灰,就像被烈日晒化的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灯捻自己在护灯!”竹安见状,赶紧往院里撒了一把八家的魂灰,灰落在院外,立马凝成一个大大的“护”字,把漏网的虫影全拦在外面,半步都进不来。
“合魂光,专门克制这些噬灯虫!”
影劫的小影子不死心,突然往虫群的方向钻,黑丝顺着虫尸,一路往“劫”字玉佩的裂缝里爬,拼命往缝里缠。
“我去啃灯缝!我就不信啃不断它!”影子的声音里,带着赌徒一样的疯狂,“等我啃断这道缝,你们俩的本命水,全都得归我管!”
这时候,竹安的影根突然烫得跟烧红的烙铁一样,劫根的金须瞬间自己钻出来,直直往“劫”字玉佩里钻,死死缠住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
黑丝和金须在玉佩上,绞成一个巨大的结,乱哄哄的像一团被揉皱的锦缎。
“它在护着灯芯!”念婉赶紧伸出小手,按在竹安的后心,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往那个结上涌。
金须得到助力,瞬间“滋滋”往上疯长,把黑丝勒得“咯吱咯吱”响,眼看就要把黑丝勒断。
“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护着这盏灯!”
就在这一刻,那块“劫”字玉佩突然“砰”的一声,炸成了八片!
碎裂的玉屑,纷纷往庭院里的长明灯飞去,其中半片正好撞在灯芯火苗上,把火苗撞得微微晃动,露出了里面的银线——
竟然是八家守脉人的续灯符!
只可惜,这道符的中心缺了一块,缺口弯弯的,像被虫子蛀过的月亮。
“是被守源藏起来的续灯符!”竹安眼睛一亮,赶紧往院里又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腾”地一下再次燃起。
没想到,符的缺口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像受了惊的小蛇,拼命往守源深处钻。
“生籽能锁住这根黑丝!”竹安立马往院里扔了一颗生籽,种子落地就快速长成细藤,死死缠住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慢慢把黑丝染成了淡粉色。
折腾到夜里,终于安静下来。
竹安抱着念婉,坐在青石台上休息。
那块“劫”字玉佩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了一个茧,茧里的小影子,正慢慢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影子里的碧纹已经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了一个半金半碧的圆球。
庭院里的长明灯,又亮了一分,院里渗出的金雾,在守源上织成一道金色小桥,直通地脉最隐秘的灯源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子,泛着柔和的光,影子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块黑金古玉,玉上的纹路,和续灯符隐隐呼应,节奏完全一致。
竹安往古玉上浇了一点寒泉水,水刚碰到影子表面,立马化成金雾,雾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灯花爆鸣声,和灯源深处的响动一模一样,同频共振。
而在灯源最深处,突然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灯海,每一盏灯的灯芯,都跳动着不一样的光,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最中央的那盏灯,灯座上刻着“守劫同源”四个大字,灯座
盒盖上的纹路,和守源庭院那口古井的井沿纹路,分毫不差,一看就是配套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