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四箱账本(1 / 2)
阿术出城的消息确认之后,许元反而不急了。
东南方向,跟银鱼路北段的走向大致重合。阿术带三个人,轻装骑马,说明目的地不远。
许元靠着石头换了个姿势,膝盖硌在碎石上有点疼。
加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皮包,接头不会挑太偏僻的地方,太偏僻了自己也不方便。
许元让送信的那人原路回去,继续盯着城里的动静。走之前交代了一句:“阿术要是回城了,不用再来报,等我回去再说。”
第四天,天气转阴,风从西边带过来一股子凉意。隘口里的风比外面大,灌进来嗖嗖地响,碎石坡上的灌木被吹得东倒西歪。
上午大半天没什么人过。许元嚼了几口干饼,喝了两口水囊里的水,水已经有股皮子味了。身边的人都蔫蔫的,蹲到第四天,新鲜劲早没了,剩下的全是硬熬。
快到晌午的时候,南边来了一个人。
不是骑马,是赶驴的。两头灰毛驴,背上各驮两个木箱,四个箱子,用绳子捆得规规矩矩。赶驴的是个粟特人,四十来岁,胡子打了个结,穿着土黄色的短褂,脚上一双破靴子,走路有点外八。
单人,两头驴,没有随从。在银鱼路上太常见了,扔进商队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人。
许元本来没在意。
木箱从
箱子侧面烙着一个标记。圆圈,里面一条鱼。
许元的手停在干饼上,没再嚼。
他盯着那个标记看了一息。粟特人赶着驴不紧不慢地走过弯道,往北去了。
箱子上烙印的手法不新,颜色发暗,是老标记,不是临时打上去的。圆圈里的鱼,头朝右,尾巴分叉,跟他在阿术宅子里那张纸条上看见的符号分毫不差。
许元把剩下的干饼塞回怀里,冲旁边的人打了个手势。
那人爬过去,把消息传到西边山头。薛仁贵那头很快回了信号:收到,已经看见了。
许元没动。
粟特人的两头驴脚程不快,走出隘口还得走一段。急什么。让薛仁贵先远远缀上就行。
半个时辰之后,薛仁贵派人回来报信。
“商人在山谷北面的那条溪流边停下了,卸了驴歇脚。”
许元问:“箱子呢?”
“放在地上,没打开。不过我绕到侧面看了一圈。”薛仁贵派来的那个兵是大同府出来的老斥候,说话有股子北边人的干脆,“四个箱子,其中一个箱板接缝的地方翘了边,露出来的东西,不是布,不是铁,是纸。上面有字,横竖成排的那种,有数字。”
“账本?”
“八成是。纸边上还有墨线,画了格子。我以前在宣府见过粮台的账册子,那个纸边看着就是那回事。”
许元把嘴里最后一点干饼渣咽下去。
四箱账本。不是四箱货。
跑银鱼路的商人驮货的多,驮账本的少。账本这东西不值钱,但离不开人。
有账本就有记账的,有记账的就有管事的,有管事的就有东家。一层一层往上摸,线头就在这两头驴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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