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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他要天子的亲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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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元那晚没有打开油布包。

他把它揣进怀里,贴着左胸口放着,硬邦邦的边角硌在肋骨上。从地窖出来的时候天还黑着,巷子里有猫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他沿着墙根走了半条街,在一个卖水的铺子门口站住,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跟着。

周达的地窖入口已经关上了,从外面看就是一间堆杂物的破屋子,什么痕迹都没有。这个人在安条克经营了至少七八年,能活到现在,不光靠两条规矩,还靠选地方的眼力。

许元没有回住处。他在城南一个波斯商人开的客栈里又租了一间房,用的假名字,交的现银。关上门之后他坐在床沿上,把油布包放在膝盖上,盯着看了很久。

三道结。打得规矩,间距一样,绳头都朝同一个方向。记账的人干什么都讲究对称。

他解了第一道结,停了。

周达最后一页是代号对应的真名。看了就回不了头。

许元把包裹重新裹好,塞到枕头底下,吹了灯。

他睡了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光是灰蓝色的。他洗了把脸,把油布包重新揣进怀里,出门往磨坊去了。

磨坊离客栈不远,是他跟周达约好的第二个碰头点。名义上是个磨面的作坊,东家是周达的人,但平时真磨面,真卖货,周围邻居都认得,挑不出毛病。

许元到的时候,磨坊还没开铺。一个短胡子的中年人给他开了侧门,什么都没问,领他穿过堆了十几袋面粉的后院,推开最里面一间屋子的门。

周达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一张矮桌后面,面前摆着两摞纸。桌上还有一盏灯,窗户用布帘子挡得死死的,灯火把他的影子投到身后的墙上,放大了一倍。

许元扫了一眼桌面,又低头摸了一下怀里的油布包。

“拿出来吧。”周达,“放右边。”

许元把油布包掏出来,搁在桌面右侧。三道结还是昨晚重新系上的样子,周达看了一眼,没问他有没有拆开。

桌上现在是三样东西。左边一摞最薄,用麻线扎着,大概二三十页。中间一摞最厚,半寸上下,纸张的颜色比旁边两样都新。右边就是那个油布包,里头的封页上画了个东西,昨晚解第一道结的时候他瞥见过,是条鱼。

周达没跟他客套。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已经够了,客气话没有必要再浪费。

“左边。”周达抬手点了一下,“穆阿维叶时期跟裴寂的往来账目。你之前问的那九封信,内容全在这里面。每笔货什么时候发的,走哪条路,经谁的手,对得上。你拿回去跟原件一比,日期都能吻合。”

许元点了一下头,没动手。

“中间。”周达的手指移过去,“裴寂死后到今天,新账目。接盘的人下了多少单,走的什么货,什么路线,谁去接的货,什么时间交割。”

他顿了顿。

“这些我没纸。”

许元眉头动了一下。“口述?”

“对。你带笔墨来了吗?”

“没有。”

“那你记。”周达,“我一遍,只一遍。”

许元没有接话。他盯着中间那摞纸。是纸,其实什么都没写,空白的,摆在那里只是充数,告诉他这一块的份量有多重。

周达是真的把所有东西都装在脑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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