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你替谁干活?(2 / 2)
许元跟了一路,中间差点被甩掉两回。小子的反跟踪意识不弱,拐弯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回头看,许元靠人多才混过去的。
安条克的好处就是人多。
院门没锁。许元推门进去,石榴树底下摆了把椅子,赵德言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摊着本册子,正拿炭笔在上面写东西。
听见脚步声,赵德言的炭笔停了。他抬头,看见是许元,没什么反应。把炭笔搁在册子上,翻过去扣着,靠进椅背里。
“路引收到了?”
“收到了。”
“那你来干什么?”
许元在石榴树旁边站着,没往前凑。院子里没别人,但不代表没有眼睛。他挑了个离门近的位置,背不靠墙,两条腿站得松散,随时能走的架势。
“多问一句话。”
赵德言没拦他。
“裴寂死后,”许元说,“你替谁接了北衙这边的差事?”
院子里静了一下。
石榴树上有只鸟,刚才一直在叫,这会儿也不叫了。
赵德言看着许元,脸上的表情没变化,但他身体的重心移了。
原来是靠在椅背上的,现在腰往前倾了一寸,就一寸。
搞过审讯的人都有这个毛病,被问到要紧的问题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前倾。这是防御姿态,跟猫弓背是一个道理。
许元把话往下说。
“你杀穆阿维叶是奉命行事。不是你自己的主意。裴寂死了,你的靠山没了。但你人还在这儿,还在办事,路引随手就开,说明有人保了你。保你的这个人……”
“有些话不用问。”
赵德言打断了他。嗓门压着,但断得干脆,像剪子剪线。
“问了我也不会答。你拿了路引就走。三天后交人。别的事别掺和。”
许元看着赵德言的脸。
赵德言的脸很稳。六年北衙练出来的脸,什么风浪都经过了,线条硬得像石头刻的。但他打断得太快了。
漕运上有个说法,堵话跟堵漏一个道理。漏小的时候不用急着堵,拿块破布塞一塞就行。堵得急的,是大漏。大漏不堵,整条船要沉。
赵德言堵得急。
他在怕。
怕什么?怕许元把那个名字说出来?还是怕许元根本不知道那个名字,只是在诈?
两种都有可能。但无论哪种,赵德言的反应本身就是答案。
他也在替那个人干活。
许元没有再往下追。该拿到的信息已经拿到了。前倾一寸,打断一句,这就够了。
“行。”许元说,“三天后见。”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路引上写的名字不错。康安。粟特人走波斯道,到哪都方便。”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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