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苏护父子谋，妲己心愧疚（1 / 2）

朝歌传来的纣王旨意，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苏护心头。

他捏着那卷明黄圣旨，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宽厚的脸颊上，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眼底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纠结与烦躁尽数爬满眉眼。

良久，他重重将圣旨拍在案几上，铜制灯台被震得灯花簌簌掉落，昏黄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映得他神色愈发复杂。

他心中早已暗生归周之意，西岐姬发仁德，天下归心，商纣暴虐无道，民心尽失。

他早已不愿再为这腐朽的大商卖命，暗中筹划许久，只想寻个时机弃暗投明，保全冀州一族，也顺应天下大势。

可如今纣王一道旨意，竟命他亲率冀州兵马，攻伐西岐，这无疑是将他往绝路上逼，与他心底的谋划背道而驰。

一边是君命难违，若公然抗旨，冀州顷刻间便会招来商军围剿，满门抄斩的灾祸近在眼前。

一边是本心所向，西岐是他认定的明主，让他举兵相向，非但违背心意，更是自断后路。

进退两难的苦楚，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让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唯有沉重的叹息，在空旷的厅堂里反复回荡。

待到夜色渐深，四下无人，苏护屏退左右，只悄悄唤来长子苏全忠，步入密室之中。

密室门窗紧闭，烛火摇曳，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狭长。

苏护见左右再无耳目，方才沉下脸，将纣王命他伐西岐的圣旨丢给苏全忠，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疲惫与纠结。

“全忠，你且看看，这是大王刚下的旨意，命我即刻领兵，攻打西岐。”

苏全忠接过圣旨快速扫过，眉头瞬间紧锁，看向父亲的眼中满是不解与急切。

“父亲，您心中早有归周之意，如今却要我们领兵攻打西岐，这不是与我们的打算截然相反吗？

若是真的出兵，岂不是亲手毁了我们的后路？”

“我又何尝不知！”

苏护猛地抬手，按在眉心，语气愈发沉重，眼底的挣扎毫不掩饰。

“我久有暗归西岐之心，不愿助纣为虐，可君命如山，我若抗旨不遵，纣王必定迁怒冀州，我们苏家满门，冀州万千百姓，都要遭灭顶之灾。

可若奉命伐周，便是与西岐为敌，一来违背本心，二来西岐兵强马壮，我们本就无心恋战，此战必败，到头来依旧是满盘皆输。”

说到此处，苏护抬眼看向自己的长子，目光中带着几分探寻，也带着几分托付：

“我今日唤你前来，便是要与你细细密谋，此事绝不能莽撞行事，你心中可有计较？”

苏全忠踱步片刻，压低声音，神色郑重：“父亲，依我之见，我们绝不能真的与西岐刀兵相向。

如今商朝气数将尽，西岐乃天命所归，我们不如假意领旨出兵，率军缓缓行进，到了西岐地界，按兵不动。

暗中派人前往西岐通传消息，表明我们归降的心意，既不立刻违抗纣王，也能保全自身，寻机彻底归周，方是万全之策。”

苏护闻言，眼中纠结稍散，陷入沉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