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田丰与刘晔(2 / 2)
沮授见他神色微动,继续道:“我主远在荆襄,却素闻元皓兄刚直忠耿,乃王佐之才。知你身陷险地,惜才之心顿起。他曾言似元皓兄这样的大才岂可因袁本初之喜怒,而枉死于狱吏之手?使天下失一栋梁,使苍生少一明镜?”
“故而才出此下策,先将兄安然请来。虽手段欠妥,然救才之心,天地可鉴。总好过……他日听闻兄在邺城狱中逝世的消息吧?”最后几个字,沮授说得极轻,却如重锤敲在田丰心上。
田丰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并非不知自身处境危险,只是那份士人的气节与对旧主的复杂情感,让他不愿、也不敢深想。
如今被沮授赤裸裸地揭开,更兼以救才之名,让他满腔愤怒如同撞上一堵软墙,无处着力,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悲凉。
他想起袁绍近年来愈发听不进逆耳之言,想起郭图、审配等人的排挤,想起狱中那阴冷潮湿的墙壁……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风几乎吹透了他的棉袍。最终,他没有再激烈反驳,只是长长地、极其疲惫地叹了口气,那挺直的脊背,似乎也微微佝偻了些许。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丰,如今不过是你们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沮授知他心结难解,也不急在一时,温言道:“元皓兄言重了!我主已在府中设下薄宴,为兄接风洗尘。兄之家人,也已安然接到,安排在清静院落,一切妥当,兄尽可放心。且先入城,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如何?”
听到家人安然,田丰紧绷的神色又缓和了一分,他复杂地看了沮授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点了点头。
当夜,荆州牧府邸暖阁之中,灯火通明,炭火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宴席不算奢华,却颇为精致,多是江南时鲜与温补之物。
陈珩坐于主位,身着常服,气度沉凝。沮授陪坐左下首,田丰坐在客位,神色依旧有些疏离冷淡,只是对着案上的酒菜,并不多言,也不怎么动箸。
陈珩并不以为意,举杯道:“元皓先生远来辛苦!此番行事,实属无奈,多有得罪,还望先生海涵。这一杯,聊表歉意,也为先生压惊。”说罢,一饮而尽。
田丰勉强举起酒杯,声音干涩:“太尉言重了!丰乃阶下之囚,何敢当‘先生’之称,更遑论得罪?太尉能留丰一命,已是恩德。”话虽如此,他还是将杯中酒喝了,只是动作僵硬。
陈珩笑了笑,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转而介绍席间另一人:“元皓先生,这位是淮南刘晔,刘子扬,日前刚来襄阳。子扬精通韬略,尤善器械营造,于我军改良军械、督造战船,助力良多。”
刘晔,字子扬,乃光武帝刘秀之子阜陵王刘延的后代,素有才名。他投效陈珩后,以其对天下大势的敏锐洞察和对器械工程的精通,迅速得到重用。
刘晔看起二十许人,面容俊雅,目光灵动,闻言起身,对田丰拱手道:“晔久闻元皓先生刚直敢言,谋略深远,在河北屡献良策,心中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幸甚。”
田丰对刘晔倒是客气了些,拱手还礼:“子扬过誉了!丰乃败军之囚,亡命之徒,何足挂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