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终身大事(1 / 2)
视线便又全数涌向陆寒。
陆寒一怔,随即望向王免:“勉勉,接力棒传给你了,是时候考虑终身大事了。”
“哎?”
王免失笑,“火怎么烧到我这儿来了?”
满桌顿时漾开一片笑声。
“我其实一直想问阿姨,”
有人将话头引向正题,“您从前管教孩子,会动手吗?”
发问的是老舅,他家孩子尚小,教育正是他最头疼的课题。
王妈妈想了想,温声答:“不怎么打。
十四岁往后,几乎就没再碰过他了。”
“那小默呢?你爸妈打过你吗?”
被点名的李天宇沉吟片刻:“印象里,从小到大挨打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十岁以后,我妈就说我也要面子了,再没动过手,连重话都很少说。”
众人纷纷颔首。
“你们这算很好了。”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些许自嘲,“刚才老舅问的时候,我也回想了一下——我小时候,哪一天没挨过打呢?”
“何止是打!我们那会儿还得跪搓衣板呢。”
“我被我爸用皮带抽过,吊起来抽。”
“那是亲爹吗?”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我还想问问阿姨,”
笑声稍歇,有人继续问道,“从前您想过勉勉会有今天的成就吗?”
“哪儿能想到啊,”
王妈妈摆摆手,笑容朴实,“那时候哪敢想这些。”
“那您当时盼着他做什么?”
“就……当个老师,或者考个公务员。
哪怕到了现在,我心里头最踏实的念头,也不过是给他开个大点儿的超市,让他安安稳稳守着铺子过日子。”
“天下父母心,都差不多。”
“我小时候,我妈也是这么盘算的。”
“李天宇,你妈妈当年对你有什么期望吗?”
李天宇嘴角弯了弯,眼里浮起温和的光:“一样。
我妈最想让我当的,也是老师。”
“果然,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可你不是北大毕业的吗?阿姨还只想着让你当老师?”
“我父母读书不多,在他们心里,老师就是顶好、顶体面的工作了。
那时候他们成天念叨,要我好好学,不好好学就当不上老师。
至于高考是五百分还是六百分,对他们来说并不紧要,紧要的是最后能不能站上讲台。”
桌边漾开理解的轻笑。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我拿了市里的文科头名,”
李天宇接着说,语气平缓里带着一丝怀念,“班主任来家里道喜,顺便问我志愿想填哪里。
老师问我妈,是打算让孩子报清华,还是报北大?我妈就反问了一句:‘哪个学校出来,能当老师啊?’”
他顿了顿,笑意深了些:“我们老师当时那个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满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欢畅的笑声。
“哎哟,阿姨实在太可爱了!”
“市状元的人生目标,竟然是当老师……这故事我能笑一年。”
超哥那番话落下,屋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轻轻的应和声。
墙上的钟指针已滑过十点,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是该告辞的时候了。
王妈妈将一行人送到门边。
道别的话在狭窄的楼道里来回传递,带着呵出的白气。
“阿姨,那我们回去了。”
“路上当心,得空再来。”
“今天真是打扰您了。”
“哪儿的话,不打扰。
外头风硬,穿严实些……要不拿件外套披上?”
“不用不用,车就在楼下,冻不着。
阿姨留步。”
“那好,慢走啊。”
“今天辛苦您了,菜特别合口。”
“这有啥辛苦的,下回还想吃,阿姨还给你们做。”
人一个个出了门,最后剩下李天宇和超哥。
王 ** 目光落在超哥脸上,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擦了擦。
“超哥,”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透着郑重,“勉勉那孩子,往后还得你多费心看着。
他年轻,有做得不妥当的,你该说就说,千万别客气。”
“您放心,”
超哥点头,语气沉稳,“勉勉很好,懂事也有分寸。”
“他到底年纪轻,许多事心里没谱,如今也不大跟我们讲了。
我们离得远,够不着……”
她顿了顿,话里有些未尽的意思,“总之,以后就托付你多指点。
从最早那时候你就带着他,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往后……”
“我明白,”
超哥接过话,声音温和而笃定,“我会把他当自家孩子一样待。”
“那就好,多谢你了……路上慢点,常来。”
超哥应了声,转身下楼。
这番嘱托让李天宇恍了神,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何老师初次登门时,自己母亲拉着对方的手,说的几乎是同样的话。
大约天下的母亲,悬着的心总是一样的,孩子走得再远,那根线也牢牢攥在手心。
“默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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