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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砍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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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三利家的柴禾垛眼瞅着见底了。

苟张氏从堂屋走进来,拍拍手上的灰,

“地里的苞米秸子早收完了,要打柴就得进山。”

苟三利没动。

苟张氏看着他,忽然把手里的烧火棍往地上一摔,

“你聋了?没柴烧了,眼瞅过年了,你想冻死我?”

苟张氏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最近,她对这个独子越来越没耐心了!

“我要是有福,就让我立刻马上咽气,省着跟你们操心。

你一个大男人,不出力气,净想着占便宜。

眼瞅要过年了,咱家这个年咋过?”

苟三利这才灰溜溜从炕上下来,拿起家伙什去砍柴禾。

临出门前,苟三利看了苟德凤一眼,

“凤儿,你也去。”

苟德凤愣了愣,

“我也去?”

“去,多个人多把柴。”

三个人出了门,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后山走。

庄稼地光秃秃的,苞米秸秆都收完了,这个时节打柴禾,只能进山。

可最近几场大雪,让山路异常难走。

山里有的地方的雪已经积了半人深。

苟三利踩下去,脚就陷进去,一直没到膝盖。

他拔出脚,再踩一步,又陷进去。

走几步就喘得像拉风箱,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了霜。

“这他爹的,走不动道了。”

赵树芬跟在后头,一脚深一脚浅,几次踩进雪窝子里,拔出来的时候鞋里灌满了雪,冰得脚底板生疼。

苟德凤走在最后,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跟着前头的脚印走。

林子里的树都秃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白的天底下,跟无数根骨头似的。

一阵风吹过,树梢上的雪簌簌往下落,落在苟三利脖子里。

他嗷的一声缩起脖子,一边抖一边骂,

“操他爹的,冻死老子了。”

近处的枯枝早被村里人捡光了,得往深处走走。

苟三利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棵枯死的老榆树。

树有碗口粗,立在那儿不知道死了几年,皮都掉光了,露着白花花的木头。

“就这个。”

他抡起斧子,往树干上砍了一斧。

斧头砸在木头上,闷响一声,震得虎口发麻。

木头太硬了,冻得跟铁似的。

他又砍了一斧,这回砍下一小片木屑,落在地上,瞬间被雪盖住。

赵树芬和苟德凤在附近扒拉能做柴禾的枯枝。

忙活一会儿,苟德凤捡了半袋子柴禾,腰都酸了。

一抬头,看到十步之外的树梢,挂着红红的野果子。

一串一串,像过年挂的小灯笼。

被雪埋了一半,露出的那部分红得发亮,在清冷肃白的林子显得格外扎眼。

是山丁子。

这东西秋天就熟了,熟透了是紫红色的,酸酸甜甜的。

可这些一直挂在树上没人摘,被霜打了一遍又一遍,被雪埋了一回又一回,早就冻透了。

冻透了的山丁子更甜。

苟德凤咽了口唾沫,她已经忘了甜是啥味了。

那几串山丁子挂在崖坡边上的树枝上,离地不高,应该够得着。

苟德凤往那边走了几步。

“德凤!干啥呢?”

苟三利在后头喊。

“摘几个果子。”

“摘啥摘,赶紧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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