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军官培训的“启动”(1 / 2)
临安城外,一座旧学校被改造成了校舍。院子里的青砖地面长满了青苔,天井正中央被铺上了沙子,踩上去沙沙响。
学校的青砖墙上挂上了“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分校”的牌匾。牌匾是黄维让人从金华定做的,木料不错,黑底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院子正殿的墙上挂着孙中山遗像和蒋介石画像,两侧贴着“亲爱精诚”的校训。字是黄维亲笔写的,楷书,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开学前几天,黄维带着教官们布置校舍。他蹲下来摸了摸课桌的桌面,站起来没有什么,又走到黑板前,用手指擦了擦黑板,看了看手上的灰。教官们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陈东征派工兵营帮忙修整了校舍,屋顶漏雨的地方换了新瓦,窗户纸重新糊了一遍,还运来了几十套桌椅和一批教具。
黄维对陈东征:“条件简陋,但够用。当年黄埔军校刚建校时,比这里还破。学生在草棚里上课,下雨天漏雨,脚底下全是泥。但能出人才就行。黄埔一期出了多少名将?靠的不是教室,是精神。”
开学前一天,黄维召集教官开会,布置教学任务。教官们都是他从各部队带来的,有黄埔后期毕业生,有保定军校的,还有几个从陆军大学请来的。黄维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教学计划。
“第一期学员一百二十人,主要来自新11军。你们要严格要求,不能因为是陈军长的部队就放水。这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不是新11军的随营军校。毕业的学生,要拿得出手,到哪个部队都能用。”
教官们立正。“是!”
清晨,一百二十名学员在学校前的空地上列队。他们穿着杂色军装,有的新有的旧,但站得整整齐齐。赵猛站在队伍最前面,他是这一期学员中职务最高的,主动要求来听课。他是少将旅长,本来不需要来上这种课,但他:“我黄埔六期学的那些东西,忘得差不多了。黄长官是黄埔一期,听听他怎么。”
黄维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将军服站在台阶上,陈东征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少将军服。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祠堂的青砖墙面上。黄维扫了一圈台下的学员,开口讲话。
“你们是新11军的骨干,也是未来国军的希望。在这里,你们不仅要学打仗,还要学做人。一个军官,首先是一个人。人做不好,官也当不好。你对士兵好,士兵才会对你好。你把士兵当人看,士兵才会把命交给你。”
他顿了一下。“第十分校的条件简陋,比不上黄埔,比不上保定。但当年黄埔的条件更简陋。校长过,军校正规教育重于战场。战场上能学到经验,但学不到理论。没有理论,经验再多也是散沙。你们在战场上拼过命,流过血,有经验。现在要学的是理论。把经验和理论结合起来,你们就是合格的军官。”
赵猛站在第一排,腰杆挺得笔直,听得很认真。他把双手贴在裤缝上,目视前方。
陈东征随后讲话。“黄主任是黄埔一期,当过十八军军长,有资历,有经验。你们能听他讲课,是你们的福气。好好学,学到的东西一辈子有用。不要怕吃苦,怕吃苦就别当军官。”
开学典礼结束后,学员们进入教室,开始第一堂课。赵猛坐在第一排,拿出笔记本,把笔夹在本子里。
黄维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将军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没有拿讲稿,开口就讲,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课,我来讲‘指挥官的责任与担当’。什么是责任?责任就是你的部队交到你手里,你要对他们负责。他们的命在你手里,你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但死要有死的价值。为了掩护主力牺牲,值得。为了完成任务牺牲,值得。因为长官无能而牺牲,不值得。”
他走到黑板前,写下“责任”两个字。粉笔在黑板上划动,发出吱吱的声响。
“什么是担当?担当就是打了败仗,你第一个承担责任。打了胜仗,功劳是弟兄们的。出了事,你不能往下推,不能往旁边推,要自己扛。你在战场上,士兵看着你。你慌了,他们就慌了。你稳住了,他们就稳住了。你跑了,他们也跑了。”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的学员。“你们是新11军的基层军官,连长、排长。你们手下有几十个、上百个弟兄。他们跟着你们,是把命交给你们。你们要对得起这份信任。不要让你的兵觉得,跟着你是跟错了人。”
他顿了一下。“军人还要忠于国家、忠于领袖。这是军人的本分。没有国家,没有领袖,军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战?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
赵猛坐在第一排,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黄维看到了,但没有什么,继续讲。
他讲了一个多时,从指挥官的基本素质讲到了战场上的决策原则。他讲课不急不慢,每讲完一个要点就停下来,让学员提问。有人问,他答。没人问,他继续讲。
赵猛连续听了几天课。白天上课,晚上回部队处理事务,两头跑,眼睛地形利用”“火力配置”等课程。每节课都做笔记,笔记本上写满了字,有的地方画了草图,有的地方打了箭头。
几天后,赵猛在训练场上找到陈东征,蹲在旁边。陈东征正蹲在地上看士兵训练,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赵猛凑过去。
“军座,这个黄长官,肚子里有货。我听了他的课,以前打仗凭经验,现在知道为什么了。他讲的‘火力配置’,比我们自己琢磨的强多了。早点听到,富阳那仗能少死不少人。他的‘地形利用’也讲得好,什么地方该放机枪,什么地方该放迫击炮,讲得清清楚楚。”
陈东征蹲在地上,正在看士兵训练,头也没抬。“人家是黄埔一期,当过十八军军长。你以为人家只会官话?人家肚子里的东西,够你学一辈子的。”
赵猛:“以前我听别人,黄维这老头儿是个外行,罗店全靠人堆出来的。现在看,他不光会当官,还会教课。罗店那仗,也不能全怪他,装备不如人家,兵力也不够。换了谁去打,结果都一样。”
陈东征站起来,踢了他一脚。“还老头?黄维今年也才三十六岁,比你只大八岁。别把人家叫老了。”
赵猛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嘿嘿笑了。“三十六?看着像四十六。一脸皱纹,老成。可能是在十八军当军长操心操的。当军长不容易。”
陈东征:“那是操心操的。你以为当军长那么容易?几万人的吃喝拉撒,都要操心。仗打不好,上峰骂;兵带不好,
赵猛:“反正他不适合带兵,适合教书。他教的那些东西,我在黄埔都没学过。可能学过,忘了。”
陈东征:“那你好好学,学完了回来教别人。你是旅长,手底下那么多营连长,你学会了他们就不用去分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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