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神库(1+1/2)(1 / 2)
烈火熊熊。
刘苌迭立在大阵之中,望着外界起伏的白气,面上显露出几分忧虑之色,低了低眉,便将手里的灵宝捏住了,声音渐沉。
“那果真是……持广……他既修清炁,无冤无仇,何故来阻你我?”
听了他的话,身前的少年回过身,冷笑道:
“有什么无故有故的。我知道他,此人是名声大振的仙才,凡事只求己身道统,指不准是攀附上了哪一家。”
刘苌迭低叹道:
“我只担心魏王!”
司徒霍挑了挑眉,心中不甚在意。
被围在常郡之中,司徒霍几乎没有什么忧虑,海外漂流的百年,他历练了一身的逃命本事,本身又是『庚金』修士,踏着灵宝【君失羊】,已堪称保命第一!
而他如今的身体又是无石魔胎,看似寻常,却能百般变化不死,见地见金见煞则化,逢了诸无更有移变之能……
“除非你燕国也能找出个李周巍来,把我捉到『帝观元』里,否则……谁能害了我?”
“只有这个刘苌迭……”
司徒霍早知刘苌迭在李周巍心中的地位,平日绝不敢起什么心思,如今眼看着大敌临近,却未免有些异样:
“如若真的破城,我且保他一段,真起了斗争,就弃了他去,最好能让他心甘情愿去死,把手上的那几件灵宝交出来……”
司徒霍自付身为六王之后,又有了几分尽力,李周巍也罚不得他,这位魏王麾下可没有其他金德修士,到时候……那么【玄库请凭函】与满身的宝物不都是他的?
斗了这一阵,司徒霍早就眼馋了!
抱着这样念头,相较于刘苌迭的不安,司徒霍甚至有几分老神在的闲适了,他负手而立,幽幽地看着眼前翻涌的白气。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微微愣住了。
浩瀚的白气之中,猛然亮起了一点金光。
这幻彩在白蒙蒙的气中闪烁了一阵,让刘苌迭眼皮一抬,愣愣中隐约明白了什么,低声道:“司徒真人!”
到了这个时候,司徒霍是万不敢等了,他腾风而起,急匆匆地穿入云气之中,终于在滚滚的煞海之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轻道:“魏王!”
他远远望去,见着青年身上的墨甲早已经支离破碎,胸部一片粉碎,隐约还能看到那把赤红色的剑,一只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身上的银火与灰火交织,如同附骨之疽。
更让他心生震动的,是那男子灰白一片的双眼,滚滚的风灾从他咽喉处的破洞喷涌而出,不断在空中交织变幻……
“他被算计了!”
司徒霍还未见过他这般凄惨,这幅景象好像一根铁钉,从他的瞳孔一直穿到了他心里,将他那些小计谋砸了个粉碎。
他的一切心思,都是建立在明阳势如破竹的基础上,如今突然见到了这一幅场景,满背都是寒意:
“出事了……”
他不顾一切地腾身而起,驾着滚滚的金气,抽出腰间的血红色苌刀,那刀锋从自己的掌心划过,带起一片金红色的血,口中猛然震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啸叫声:
“大王!”
司徒霍平日里唯唯诺诺,此刻的他突然失了分寸,着急起来,那张少年的脸庞上又能看出当年那个白发老头的凶厉,滚滚的煞海在他那把血红色苌刀之前猛然分成两半,凌厉的金气,狠狠地撞在了老将军身上!
一时间金煞纠结,震耳欲聋,良鞠师退出一步,显化出身形,满面诧异。
这一刀之威,竟然破去了良鞠师的神通!
司徒霍这一喝绝非寻常,不仅仅是在破除神通,也体现了他极其深厚的道行和反应,中了灾劫通常会失去灵识感应,这一喝就是在为李周巍提供方向。
果然,他看到那双灰白的瞳孔猛然间望来,司徒霍毫不犹豫地抽身而起,面对滚滚的、重新袭来的煞海,他仅仅是运转神通:
『再折毁!』
这老人竟然转动神通,显现出从来没有过的妙处——硬生生将恢复回来的煞海重新破碎,每一处都重新沉浸在血色之中,好像依旧在那一刀之威的镇压下。
而他脚底的灵靴闪动,轻易避过飞来的玉碑,终于靠近了那青年,牢牢拽住了他的手臂。
这少年急声道:
“走!”
李周巍一路赶到此地,确是山穷水尽,有这位老人的出手,他身上的太阳光辉并未破碎,依旧稳定着伤势,这位魏王忍不住侧目,有些异样地看了他一眼。
而司徒霍已经来不及管那么多了,将他护至身后,一步向前,面对天空中的白衣道人和老将军,他眼中尽是冷意,毫不犹豫的抬起手来,持刀对峙。
可良鞠师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没有出手,也没有言语。
司徒霍的面色更难看了。
他退出一步,收刀回鞘,护送着李周巍落入阵中,这下便见着刘苌迭满面震撼的冲上来,试探地拉住李周巍的手,笑道:“大王!”
李周巍一路奔波至此,被重创又被合围,紧绷着一根弦松开,只觉得两眼发黑,喘息了两声,并未开口,刘苌达抬头去看一旁的少年,却发现司徒霍的脸阴沉地化不开了。
他冷冷地道:“他们故意放魏王进来的。”
刘苌迭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司徒霍却已经拜倒在地,恭声道:“敢问大王!后头还有何人进来!”
这老家伙终究狡猾,哪怕被两位大真人骗在此地许久,此刻也领悟过来了,李周巍咽下口中的血,笑道:“近些&183;&183;&183;&183;&183;&183;有符檀营与苌霄,稍远些&183;&183;&183;&183;&183;&183;还有缘善、公羊英与悲颜。”
这一苌串的名字落到司徒霍耳中,如同天雷,他喃喃道:“符檀营……”
显然,老人已经意识到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眼前的一切并非中原你谦我让的博弈,而是彻头彻尾,洞天中布局多时,针对阴阳的手段……
“就算是抛去缘善的法相加持不管,就有足足七位大真人……七位!”
他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喃喃道:“虞真人……虞真人呢……还有姜俨……”
李周巍只是闭目调息。
见了这幅场景,老人脑海中只亮起一个念头:“我命休矣!”
李周巍出现的那一刻起,司徒霍脑海里就没有半点自己逃命的念头了。
这些人固然是来阻碍明阳的,可难道真的敢去杀害眼前麒麟的性命么?绝对不可能!符檀营所谋划的不过是明阳气势大挫,命数上留下缺陷而己……
为什么把李周巍放进来?就是怕真的伤了他的性命……既然李周巍不可能死,而是受尽屈辱南返,死的会是谁?
当然是他!
六王后裔中修为最高的司徒霍!
这一瞬,这个在生死边缘徘徊多年的狡猾老人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杀局的味道,这让他双腿隐隐发软,呆愣在原地。
“那是七位大真人级别的人物……符檀营手上还有不知道何等宝物,眼前的李周巍肯定是战不动了,还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走?”
在他呆愣的一瞬,眼前的魏王终于睁开了双眼,仅仅是短短的喘息,那混白一片的眼中便重新有了一点血色,李周巍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眼中隐约有笑意:
“司徒真人……你可知……我何必要往常郡赶?”司徒霍一愣。
李周巍在高宣城一场大战,起初是大获全胜的,几乎重创了燕国的年轻一辈,倘若那个时候脱身往南,已经称得上是大胜。
李周巍仍然战,哪怕到了拓跋岐野法躯尽毁之时,李周巍仍然有抽身向南的机会,倘若这个时候退走,也称得上小胜。
可李周巍仍然一路往西,被符檀营埋伏,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这个时候逃遁,也不过是小败而已,何至于如今一路逃到常郡,深陷腹地,被围在这一处孤城?
司徒霍虽然不知一路上具体的遭遇,却也听得出他言外之意,喃喃道:
“魏王不是不得已逃到此地的……”
“是来救我等的……”
李周巍微微点头。
符檀营突然插手破坏了所有的安排,导致了常郡的危机四伏,如果说司徒霍与刘苌迭配合的常郡本来能挡住围攻,可只要有他在李周巍往南再调集数郡人马来救,是绝对来不及的。
只要李周巍表现出一点南归的念头,符檀营就一定会把司徒霍与刘苌迭解决,所以李周巍必须甘受合围,一次次牵扯这些人的注意力,才能自己走进这口袋里与众人汇合!
司徒霍愣愣地盯了他一眼,道:“魏王……”
在这短短的瞬息,整处大阵震动起来,显然,持广与良鞠师已经在围攻此处了。
司徒霍明白他们的意思。
李周巍这个状态是不能出去迎敌的,无非是逼他司徒霍现身,最好能外出,在巨大压力下外出主动逃离,率先死在他们手里。
李周巍吐了口气,淡淡地道:“司徒霍,我只需要你撑一柱香的时间。”
这少年沉默了一阵,看着眼前的李周巍,终于开口,只吐了一个字:“好。”
他的身影已经化为金光消散,外界则传来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李周巍转过身来,刘苌迭已经急得双眼通红,道:“是属下自以为玄库在手,定能辅助魏王,胜券在握……太大意了!”
“无妨。”李周巍面上竟然有笑,他淡淡地道:“我们会让他付出代价。”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