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饕餮拉出来的粑粑(2 / 2)
渐渐地,这位向来清冷的符师,眼角已湿。喉间溢出细碎的低吟,压抑,断续。
感官失守,七情决堤。
“李姑娘,哈,我...”白纾月咬住下唇,睫毛颤得厉害,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尽管已是如此狼狈,她却仍维持着端正坐姿,只掌心已悄悄攥紧了裙角。
她很难受,但只能忍着。她不想让李咏梅看不起自己。
李咏梅微微蹙眉,但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不断施针。
天灵穴,百花穴。眉心,心口......
李咏梅出针,不断封住蜘毒的去路,让其只能顺着她规划好的经脉路线前行。
青纾在一旁攥紧衣角。她从未见过姐姐这般模样,春意酥然、迷离、又满面痛楚。
李咏梅额角见汗,她当真担忧白纾月心湖失守。
若非为了赶时辰,她定会选择以温养之法慢慢为白纾月祛毒。
“再忍忍。毒素越是外逼,你越要守住心湖。还剩三针,且再坚持片刻。”
李咏梅一边行针,一边低声道。
“我……我知道了。你快点……”
痛痒交织,已经开始让白纾月受不了了。更恐怖的是,梦魇蛛毒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开始引动白纾月心中的恐惧。
无数细足轻轻刮过,白纾月强忍着不让身子乱动,可双腿还是不受控制地收紧。
“好……好多蜘蛛,不,不要过来。”
“还剩两针!”
李咏梅见她忍得辛苦,不由加快了手中动作。
“呃!”
恐惧、愤怒、羞耻、渴望……七情在心湖中翻腾。
白纾月明明知道那是幻觉,可身体却诚实地起了反应。那股又痛又痒的感觉令她沉沦,腰肢不自觉地微微拱起。
她看见了。
她看见无数蜘蛛要从她口中爬入。
她再也忍不住了。
“咏梅姑娘,我!”
“最后一针!”
银针落下。
噗通!落水之声!
白纾月如坠入心湖,冰冷湖水浸透全身。
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我在哪里?”白纾月眯眼地望向四周,就在此时,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哟,你没死啊!”
“哈!”
白纾月猛地转过头,发现站在心湖之上的人是一名少年。
“孤行!”
一股得而复失的喜悦感涌上白纾月心中,就当白纾月以为那少年的独孤行而飞扑过去之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察觉到了少年那异样的目光。
“你不是孤行。”
白袍少年报以微笑,“我确实不是。”
白纾月蹙起淡眉,莫非是蜘毒幻化出了心湖虚影,可他也长得太像孤行了。
似乎看破了少女所想,白袍男子淡笑道:“呃……我不是,我是陈十三!”
白纾月一个激灵,当即摆出战斗姿势。
“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十三一脸欠揍的样子,摊开双手:“又不是我想来的,只不过是那蜘蛛毒引起了你心中的恐惧,而你就想起了我。哎呀,没想到我这个帅哥也有人惦记.....”
“你!”
白纾月有些恼羞成怒,她当然不信陈十三的鬼话,倒不如说,她现在就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姓陈的家伙。
“哼,我不想见到你!”
“那可由不得你!”
陈十三冷笑,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白纾月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
“呃,咳咳……”
白纾月难以呼吸。
陈十三开门见山:“我此次来,是有件事想拜托你一下。”
白纾月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不会答应你的。”
陈十三冷笑,“那可由不得你!”
说罢,陈十三突然一指点出,正中白纾月眉心。
姑娘只觉神魂一震,一股亮光冲入脑海,随即某些画面一闪而过。还未及她反应,身体里便涌起一阵陌生的酥麻,似有温水流过冰封的溪涧,让她呼吸微微一滞。她身子轻颤了起来,原本紧抿的唇间泄出一丝极轻的哼吟,膝头无意识地并拢。脸颊渐渐染上胭脂般的红晕,连耳根都透出薄薄的粉色。
她居然有些......情不自禁。
“哈,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陈十三松开手,洋洋得意道:“那便不关你事了,反正到时候你实在难受得要紧,那就去找独孤行帮忙吧。放心,无论你如何选择,在我看来只有好处,只不过是或多或少而已。”
说着,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等会儿你最好别和那饕餮拉出来的粑粑正面冲突,万一它要夺舍你的身体,就凭它那‘吃人’的神通,我要对付它还是得花费一点工夫,所以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先去救小镇里的百姓,如何再做打算.....”
说罢,他负手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然而陈十三并没回头,只是正当白纾月要松一口气之时,陈十三突然停下脚步回首,满脸嘲讽地来了句:“话说白纾月,你也太胆小了吧,居然会怕蜘蛛。哈,真是笑掉大牙!”
白纾月脸色一白,双目失神,被迫退出了自己的心湖。
直到李咏梅伸手,轻飘飘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个响亮的脑瓜嘣,白纾月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白纾月身子一颤。
眼底红晕渐褪,如梦初醒。
“……嗯?”
她犹带恍惚。经脉间蜘蛛爬行的触感太真实,连自己双手看去都有些陌生。
她吃力撑地起身,觉察身上某处传来的那一丝难以言喻的潮意,脸颊顿时飞红。微微低头,掩住窘态,嗓音微哑:“我、我……出了很多汗,先去屋里换身衣裳。”
说罢,她甚至不敢去看李咏梅的眼神,转身快步走向内室,步伐略显凌乱。
进屋前,白纾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在门口,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李姑娘,青纾身上也有先前留下的暗伤,劳烦你……也替她瞧瞧。”
咏梅有些不解地看向那个神情倔强的姑娘,点头道:“交给我便是。”
青纾瞧见自家姐姐方才那副时而蹙眉、时而低吟、最后还因为出了一身冷汗,而不得不换身衣裳的模样,缩了缩脖子道:“那个,李姑娘……我……我也要扎那一排针么?我觉得我这伤,静养两日也能好。”
李咏梅收起银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那得看你伤在何处。”
就在两人言语往来之间,远方天际陡然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啸。
“吼——!”
那一瞬,整个烂泥镇狂风大作,原本细碎的雨滴被这股暴戾龙威绞成漫天水雾。
地动山摇,西镇屋宇崩塌之声连绵不绝。一股移山倒海之气,悍然席卷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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