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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身后的男人 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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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叉摆得很整齐,像是等人坐下来吃饭。

那之后我搬去了他家。

拖着行李箱进门的时候,他正在厨房煮面,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了一句“怎么突然这么黏人”。我笑了笑没说话,把行李箱推进卧室,顺手套了一件他的卫衣。

袖子很长,遮住手背的时候我觉得安全了一点。

第一晚相安无事。他躺在身边呼吸沉沉,房间里的温度刚刚好,没有那种不正常的凉意。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也许那天衣帽间里的照片只是某个我没删干净的备份被无意中打印了出来,也许是那家餐厅的氛围太暗让我产生了错觉。

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醒了。

不是慢慢醒来的那种,是像被人从深水里一把拽出水面那样,猛地睁开了眼睛。房间里很黑,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灰白的光。

他不在身边。

被子掀开着,床单上还有他身体留下的凹陷,但人是空的。我伸手摸了摸他该在的位置,指尖碰到的是微凉的床单。

我听见厨房里有声音。

很轻的、有节奏的声音,像刀落在案板上。当当当当当,不急不慢。

我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大了一些,那个切东西的声音停了。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从厨房走向卧室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很均匀。走廊很长,脚步声走了大约七八秒才来到卧室门口。

门是开着的。

黑暗里站着一个人形的轮廓。我看不清脸,但那个高度、那个身形,是他。我松了一口气,问他怎么半夜起来切东西。

他没有回答。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点,斜着落在他身上。我渐渐看清楚了一些——他穿着睡裤,上身赤裸,手里握着一把刀。就是厨房里那把最长的不锈钢刀,刀刃在月光里闪了一下。

“你拿刀干什么?”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他还是没有回答。但他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看我,是看向我身侧的位置——那一侧床边。那一块温度低一些的地方。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非常缓慢地,摇了摇头。

像是在对什么人说不。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那个方向很久,手里的刀始终没有放下。最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慢慢远去,厨房里传来刀被放在台面上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开了几秒又关上。

我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过了大约五分钟,他又回来了。这一次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走到床边的时候整个人摔进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着我。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叫他,他不应。

我伸手推他的肩膀,他没有反应。

他在梦游。

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走向卧室门口的那几秒钟里,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瞳孔涣散,没有焦点,像一扇没有关严的门。

门开着。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第二天早上我问他昨晚有没有起来过,他端着咖啡杯愣了一下,说没有啊,睡得很沉。我看着他握着马克杯的手指,骨节分明,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洗过东西的痕迹。我走到厨房看了一眼,那把不锈钢长刀不在了。

我在水槽

刀刃上什么也没有,没有血迹,没有指纹,干干净净。但它被裹在几张厨房纸巾里,沉在垃圾桶的最底下,像是被人很刻意地藏了起来。

我蹲在垃圾桶前,盯着那把刀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了手机相册。

最近删除是空的。我翻了很久以前的照片,翻到了去年秋天,前年冬天,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我们一起买的第一只花瓶。我翻完了所有的照片,没有翻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

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看到了一则新的推送。

来自一个我从来没有下载过的修图软件。推送的文字只有一行:

“您有一张新照片待处理。”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开了。

软件界面是纯黑色的,正中央是一张照片。背景很暗,暗到几乎看不清任何细节,但画面正中间有一面镜子,镜子里反射出一个狭长的空间,像一条走廊的尽头。

走廊的深处站着一个男人。

戴着细框眼镜,穿着深色衣服,皮肤苍白。他这一次没有看我。他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像在等什么人。

他的脚边放着一只行李箱。

粉色的。我的。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那只行李箱的颜色、款式、轮子上那块被托运时磕掉的磨损——那只行李箱明明放在他家的卧室里,就在衣柜旁边,我搬来的时候亲手放好的。

可照片里的它在那个男人脚边。

在那个苍白、安静、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脚边。

好像在说,你不是搬走了。

你是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东西。

而他已经开始跟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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