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九天·血战(1 / 2)
女王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指一张,掌心朝天。暗金的光从她掌心涌出,凝成一柄长矛。矛身黑得像从深渊底捞上来的,矛尖却是暗金的,刃口上刻满了墟界的记忆——被赶出家园的那一天,壁障砸下来的那一刻,每一代女王临死前咽下的最后那口气。她把长矛举过头顶,矛尖对准天律宫。
“我们只是想活着。活在光底下。让子子孙孙都活着,活在这朗朗晴空下。不再是别人的养料,不再是地沟里的老鼠。”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墟界七十万士兵的眼睛里,暗金的光烧了起来。委屈,压抑,活在黑暗里、活在地底下、活在别人怜悯或鄙夷的眼皮子底下——够了。
殷墟的战刀第一个落下。不是劈哪个人,是劈诛魔大阵的阵眼。刀光暗金,刀刃上凝着他万年的修为,一刀下去,阵眼处那片银白阵纹炸开一团光。节点后面那个银甲卫队士兵闷哼一声,七窍流血,人却没倒。手还按在节点上,拿自己的命续着。殷墟第二刀就到了,士兵的身子晃了晃,跪下去,但还是没倒。
玄幽的剑从侧面递过来。剑身细长,剑刃上刻满了墟界符号,每一剑都扎在阵纹最薄的地方。剑尖每点一下,阵纹就暗一度。她点了上百剑,阵纹暗了上百度——可每暗一度,就有新的银白光芒从地底涌上来补上。玄幽的脸色变了。
“这阵在吃人。”
不是比喻。地面上阵纹每暗一度,就有银甲卫队的士兵倒下去,身体被阵纹吞进去,化成阵纹的一部分。
女王的矛脱手了。那柄漆黑长矛从她掌中飞出,快得看不清轨迹,只能看见一道暗金光线从她掌心一直连到太虚胸口。太虚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长矛穿了过去,但穿过去之后,太虚的身体透明了一分。嘴角溢出一丝银白的光——像血。
“你是执念。”女王的声音很冷,“执念,就该由执念来杀。”
她抬起左手,掌心朝天。掌心里托着一团暗金的光,光里浮着一张脸——墟界第一代女王的脸。她被天律半神一枪洞穿胸口,临死前把自己的执念封在了墟界最深处。她说,等有一天墟界的人冲出去了,把这团执念带上。带上它的人不会忘,不会退,不会在被赶走之后还笑着说没事。
女王的左手往前一推。那团光从她掌心飞出去,飞向太虚。光里的那张脸睁开了眼,嘴张开,没有声音——太虚却听见了。
“现在,该你了。”
光撞在太虚身上。他那副半透明的躯体剧烈震动起来,银白和暗金两道光芒在体内搅成一团,像两条蛇在互相撕咬。脸在扭曲,从老变年轻,从年轻变老,反复来回,像一个人被扔进时光里来回穿梭。
殷无邪的剑从侧面刺来。不是刺女王,是刺那团光。银白剑尖扎进暗金光团的瞬间,光团炸了。殷无邪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银白的血从半空洒下来,像一场急雨。他摔在地上,长剑脱手,插在几丈外的土里。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抖。
“第一序列!”太虚的声音在吼。
殷无邪耳朵里在流血,银白的血从耳孔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他还在撑,手撑着地,膝盖撑着身子,一点一点往上起。站起来之后,银白眸子里的竖瞳还在,看着女王,看着那团已经被炸碎的光。
“墟界第一代女王死在天律半神枪下。她的执念被炸碎了。可你还在。”他望着女王,“你也是执念。”
女王看着他。
“我不是执念。我是母亲,是女儿,是墟界所有死去的人心里头那一点念想。念想杀不死,只能被掐灭。”
她抬手。身后七十万墟界军队同时往前踏了一步。一步落地,大地震颤,诛魔大阵的光网剧烈抖了起来,银白阵纹在七十万道暗金气息的冲击下成片倒伏,像麦田被狂风碾过。
太虚的嘴角动了动。
“天律宫银甲卫队,三万六千人对七十万人。怕不怕?”
“不怕。”
三万六千人同时应声。这不是口号,是命。天律宫银甲卫队,每个人入伍那天都立过誓——守九天,守秩序,守这方天地。死,不退。
太虚点了点头。“那就战。”
玄天殿,内务殿。
殿门紧闭。殿里没点灯,只有账册和卷宗上那些发光的数字在闪。木青玄坐在长案后,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尖蘸着朱砂,悬在账册上方半天没落下。
辅理璇玑婆婆坐在他对面,捧着一盏茶,茶早凉了。她的眼睛也是红的,白发散着,没梳。她看着木青玄手里那支笔,笔尖朱砂往下滴,落在账册上,像一个血红的泪点。
“殿主。”璇玑婆婆嗓子哑了,“丹阁在催灵石,器殿在催材料,阵枢殿在催阵盘。冰阮副殿主下了令,所有资源优先供给前线。内务殿的库存——撑不住三天。”
木青玄的笔落在账册上,写了一个字。停。
他把笔搁下,砚台碰翻了,墨汁洒了一桌,没擦。他抬起头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火,是责任。
“三天够了。三天之后,殿主就回来了。”
璇玑婆婆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木青玄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北边的天空,银白和暗金的光交替闪动,像两场暴风雨在互相撕咬。他望着那个方向。
“我信他。”
丹阁。
“瑾瑜。”
“丹阁的库存,还够用多久?”
瑾瑜仙子没抬头。“正常用,半个月。按现在这个用法——一天。”
百花夫人沉默了一息。“那就用。人没了,留着库存还有什么用?”
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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