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九天·血战(2 / 2)
断望岳站在“巡天”战舰的舰首。战舰悬在玄天殿上空,舰身上多了十几道新伤——有的被银白法则纹路灼伤,有的被暗金光柱洞穿,有的被冲击波生生震裂。他是器殿殿主,也是这艘战舰的副指挥。公输恒在舰舱里盯着每一个阵纹的变化,他在外面看着这片天。
欧冶子蹲在舰舱角落,手里捧着那枚布满裂痕的炼器核心。他眼眶红着,手在抖。“巡天”是他和公输恒一手建起来的,一点一点改、一点一点加,加成了九天最强的主力舰。
烈阳子站在他身后,手按在他肩上,没说话。
欧冶子把核心举到眼前,看着里面那些正在缓缓熄灭的阵纹。“修不好了。核心碎了,阵纹断了,源路堵死了。除非换一颗新的。”
断望岳的声音从舰首传下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换。器殿还有没有?”
欧冶子沉默了很久。“没有。最后一颗。”
阵枢殿。
玄机子面前悬着几十枚阵盘虚影,每一枚都是护山大阵的一部分。有的在修复,有的在加固,有的在重新推演。手指在虚空中划动,每划一下,阵盘虚影就亮一下。
天阵子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阵石,阵石上的阵纹已经暗了。他在算,算护山大阵还能撑多久。算完之后把阵石放下,站起来走到玄机子身边。“三天。最多三天。”
玄机子的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划。“三天够了。”
符夫子缩在角落里,面前堆着一叠符纸,每张上都画着不同的符文。手指在符纸上移动,画完一张,符纸亮一下,搁到一边,拿下一张。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符纸不够了。他把玄天殿库房里所有库存搬出来了,三万张。画一张少一张。
“符纸用完了怎么办?”天阵子问。
符夫子没抬头。“用命画。”
月瑶仙子站在高台上望着北方。她不是玄天殿的人,是皓月仙宗的代表。皓月仙宗中立的,但在昨晚做出了选择——站玄天殿。不是因为她觉得玄天殿会赢,是因为她欠冰阮一个人情。三年前皓月仙宗被魔修围攻,是冰阮带着玄天殿的人过去解的围。她从没忘。
手按在腰间月华剑上,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蓝的光。
“冰阮”她轻声说了句。说完,拔剑。月华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夜深人静时叹了口气。
巡天战舰的主炮亮了。
公输恒在舰舱里,双手按在主控阵眼上。核心已经碎了,阵纹已经断了,源路已经堵死了。他还在催——用自己的灵力催,用自己的命催。银白的光从核心裂缝里往外渗,那不是核心在发光,是他自己的灵力在烧。舰身上的阵纹明灭不定,像一盏快没油的灯。主炮炮口亮了一下,又暗了,又亮了,又暗了。公输恒嘴角溢出血。
“再充。”声音很轻。
欧冶子站在他身后,眼眶红着,没拦。烈阳子站在旁边,拳头攥着。
公输恒的双手在抖,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肘弯,每一寸都在抖。可他的眼睛没抖,眼睛里只有那团正在凝聚的光。
“充到它炸。”
他把最后一丝灵力灌进核心。核心的裂缝炸开了——不是爆炸,是绽放。银白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一朵盛开的花。花蕊是一团极亮的白光,花瓣是无数细密的阵纹。阵纹在舰舱里蔓延,顺着墙壁爬上舰身,顺着舰身爬上炮口。主炮炮口亮到了极致,亮到刺眼。
“放。”公输恒的声音从舰舱里传出来,沙哑的,疲惫的,却带着笑。
巡天战舰主炮的能量柱射出去了。不是银白,是金色——和陈峰身上的金色一样,和湮烬海的金色一样,和火阮眼睛里的金色一样。那是公输恒的命烧完之后凝成的金色。能量柱粗得像殿柱,从玄天殿上空射出,划破整片天穹,直击天律宫银白平台上的太虚。快得太虚都来不及躲,能量柱落在他胸口。
太虚那半透明的身体被击穿了。胸口多了一个大洞,洞口边缘银白的光在闪——像一个人在流血。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洞,看着洞里那些正在消散的阵纹,看着它们化作银白光点飘散在风里。嘴角动了动——不是疼,是笑。
“好。好。好。”
三个“好”,一声比一声轻。
殷无邪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太虚胸口的洞,看着那些正在飘散的银白光点。手按在剑柄上,手指在抖。他想拔剑,可剑拔不出来——不是拔不动,是剑不肯出鞘。天律宫的秩序法则在犹豫,在动摇,在问自己:我们守了万年,守住了什么?
太虚低头看着他。
“殷无邪。别犹豫。犹豫会死。”
殷无邪的剑还是没出鞘。
太虚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轻,像一个人临终前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了。身体开始变淡,从实变虚,从虚变无。银白的光点从他体内往外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
“天律宫银甲卫队——”声音从消散的光点里传出来,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守。”
光点散了。太虚没了。
殷无邪的剑从腰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没捡。
银甲卫队三万六千人,没有人说话。万年的坚守,万年的执念,万年的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这片地上——钉子断了。
太虚消散的瞬间,天律宫内阁殿最深处的墙壁上,那扇刻着“内阁”二字的漆黑大门裂开了一道细缝。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湮烬海那灰白的气息,吹过空荡荡的大殿,吹过那七张已经空了的椅子,吹过那颗还在旋转的银白珠子。珠子越转越慢,越转越慢。
珠子停了。
天律宫万年的运转,停了。
【第75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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