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九十九层（22）（2 / 2）

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三十六号画像，整个美术馆，都是“三十六号画像”。

池月相呼出一口气，并没有看破真相的喜悦。他皱着眉头，为仍在幻境中的祁飞尘担忧。

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祁飞尘还没出来？

在池月相印象里，祁飞尘一直都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他身手很好，以前跟他组队的时候，几乎所有玩家都是处于他的保护者身份。

只是现在，祁飞尘靠着墙，身子蜷缩，眉头一直无法舒展，显然幻境的内容让他很不舒服。

自己是拥有“窥真”和灵感力才能够看破这里的门道，那什么都没有的祁飞尘……要怎么出来呢？

池月相低下头，注视着祁飞尘的睡颜。对方眉头紧锁，似乎处于极其恐惧的噩梦之中。

能让祁飞尘害怕成这样的，到底是什么噩梦？

池月相靠近祁飞尘，却突然感到眼睛一阵灼热。他眯了眯眼睛，想要消解这份热度，却惊奇的发现，引起这变化的不是别的，居然是“窥真”！

窥真的效力还没有消失，依旧处于可以使用的状态。这也表明，现在池月相无法离开怪谈，除非祁飞尘也苏醒过来。想到这里，池月相摇了摇头，无奈笑道：

“想不到居然有一天，我会在游戏里帮你。也是，命都绑在一起了，现在不帮都不行。”

池月相闭上眼睛，努力跟着“窥真”带来的感应，寻找祁飞尘幻境的入口。在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池月相感觉到强烈的眩晕、以及破壁感。这样的感觉，表明他又进行了空间跳跃。

现在，他已经来到了祁飞尘的幻境。

只是池月相一睁眼，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忍不住爆出一句国骂。

“祁飞尘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怎么幻境这么扭曲？！”

时间倒退到上午，那个时候，十个玩家刚刚散开。而李含青和谭露一起，在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小电瓶之后，便开始商量先去完成哪个怪谈。

“嗯，怪谈的话……”谭露扯开了自己手中的书页，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起来在两个怪谈之间纠结。

“呃，李先生？”谭露看着发怔陷入沉思的李含青，忍不住挥了挥手。之前李含青展示过自己的能力，所以虽然谭露觉得这家伙很疯，但总体也是个能信得过的队友。现在，谭露很想听听他的意见。

“李先生，你觉得我们……”她举起手中的两个怪谈，问道：“我们手中的两个怪谈，一个是《循环长廊》还有一个是《颠倒海洋馆》，你觉得我们是先去哪个比较好？”

见李含青没反应，谭露又是唤了一声：“李先生？”

听着谭露的呼唤，李含青这才如梦方醒。他歪头看向谭露，脸上还挂着散漫的笑容：“哪个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嗯……那行吧。”谭露垂着头，心里吐槽大佬就是大佬，看上去真的游刃有余。

不管怎么说，李含青不正经的样子倒是让谭露放松不少。她翻了翻手上的书页，随口道：“那我们就去这个《循环长廊》吧！我看了一下地址，这里离我们很近。”

李含青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但是他还在出神，似乎在想着什么事。这时候谭露终于忍不住，还是问道：“那个李先生……从刚刚的咖啡馆里出来后你就是这幅表情......你……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到底得感兴趣成什么样子？居然比眼下他们的任务还要更吸引人？

李含青闻言，脸上笑意更深。他倒也没有瞒着谭露自己心里想的事，而是大大方方说道：“我嘛，我在想那个阮婉秀，还有另外一个叫柳青青的女孩。”

他单手托脸，笑容玩味:“有一说一啊，我觉得这两个丫头都不简单。虽然我目前还没有和她们组队进行过哪怕一场游戏......但是从池月相的反应来看，真的，太有意思了。”

“池先生？他又怎么了？”谭露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哦，你来的晚，不知道正常。”李含青一摊手，无所谓道：“我和那个祁飞尘是最早到咖啡店里的，那个时候四下无人，我们便简单交流了几句。”

……看你们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样子，真的不像是“好好交流”的样子啊。谭露在心里暗自腹诽。

像是没注意到谭露的表情，李含青自顾自说了下去：

“祁飞尘跟我说，他们在噩梦第三层跟柳青青组队。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跟我说啊，在那个海龟汤游戏里，柳青青毫不手软就卖掉了一个队友。”

听到这里，谭露睁大了眼睛。随即，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担忧。

“你的意思是说，那柳青青有问题？那、那阮婉秀小姐跟她组队岂不是很危险？！”她这话刚一说出口，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刚才她可是在柳青青和李含青之间纠结了啊！也就是柳青青没看上自己，不然现在被坑的岂不是自己了？！

看着谭露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李含青觉得心情大好，就又跟她多解释了几句：

“你不用担心那个阮婉秀，那个女人的心思，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谭露的好奇心又被成功勾起，她看着李含青，脸上写满了“此话怎讲？”

李含青嘴角上扬，解释道：“上一关我就是和池月相祁飞尘以及阮婉秀组队的，嗯......那一关到最后，只剩我们四个活着。”李含青说着，忍不住感慨道，“……其实也挺好，毕竟我参与的绝大部分关卡，能活到最后的只有我一个。

谭露：“……”谢谢，怎么好像连我也被诅咒了一样。

没顾谭露异样的表情，李含青继续说着：

“我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一直无法出现在明处。我透过我所处位置获得的信息，一直在观察他们那一批玩家。除了池月相……最吸引我的人，就是这个阮婉秀。”

李含青神秘一笑，问道：“小谭，想不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谭露：“……”怎么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无语。

“……好吧，其实……我确实挺好奇的。”

李含青似乎料到了谭露会这么说，顿时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这才继续道：

“上一个副本里，还有一个丫头，她叫冉沐。这丫头年纪不大，本事其实不小。据我所知，她和池月相、祁飞尘还有阮婉秀从第二关开始就一直组队，一直闯到了第五关。在这一关里……冉沐死了。”

“……怎么死的？”谭露轻声问道。她已经完全被李含青的讲述吸引去了注意力，勾起了好奇心。

李含青点点头，一字一顿道：“......她在某一个晚上，因为和阮婉秀所在的立场有了冲突，被阮婉秀毫不犹豫地……杀死了。”

“什么？！”谭露瞳孔微微一缩，感觉无比震撼，“她......为什么要杀那个叫冉沐的女孩？”

李含青擡眼，声音低沉：

“……因为不杀冉沐，所有人都会死。”

谭露：“……”

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评判这件事。李含青看出了她的纠结，难得安慰道：

“嘛，你也不要想这件事了，反正都过去了。冉沐已经死了，上一关游戏也早就结束了。我跟你讲这些的目的，一是为了告诉你呢，阮婉秀没你想的那么傻白甜，真遇上了事，她和柳青青指不定鹿死谁手呢。二是……我想告诉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在这个游戏里没什么真感情，你必须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样你才能够活下去。”

谭露手下动作一顿，愣怔了片刻。

“……你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谭露轻轻问道。

无论怎么说，李含青看上去也不像那种会助人为乐的好人。

李含青哼着歌，心情看上去不错。他似乎猜到了谭露这个问题，倒也没吝啬解释：

“为什么要跟你讲这些呢……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出于个人感情原因，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什么人？”

“故人。”

听了李含青的废话，谭露深知他也不想多说。便骑上小电瓶，把写着怪谈的纸页塞到怀里，朗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目标：《循环长廊》。

在谭露骑上电瓶车的时候，李含青也来到了那辆属于他自己的电瓶车前边，一下跨了上去。他朝谭露潇洒一挥手，喊到：“小谭，前边带路！”

谭露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发动车子。跟着系统给的导航指引，朝着《循环长廊》所在的位置开去。

城市里依旧是一副灰败的景象，道路两边还未探索的区域全都弥漫着层层白雾，谭露和李含青骑着电瓶车穿梭其中，看起来缥缈又孤独。

李含青的车子跟在谭露后面，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他看向谭露的背影，眼里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只有说不出的严肃。

谭露，我一定会把你安全送回现实世界的。因为……这是我和阿姨的约定，你是她的女儿，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即使你不记得我，也不记得她了。

李含青长出一口气，想着这一路的种种经历，也是感觉身体发冷。从大家进入游戏之初，这个系统便一直在读取所有玩家的记忆。那些重要的、不重要的，都完全掌握在这个游戏幕后的“管理者”身上。

关于这个游戏的真相，其实他一直都有所了解。只是很多时候他都希望，他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