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九十九层(23)(1 / 2)
噩梦九十九层(23)
池月相进入祁飞尘所在的幻境,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一个腥臭无比的血池里。粘稠的血液混合着人类的残肢断臂,池月相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大脑和眼球。
忍住了想要呕吐的欲望,池月相快速向岸边游去。他踏上了猩红色的土地,听着耳边野鸦哀嚎,仿佛在低泣一样。
天空上乌云密布,远处的天边悬挂着一轮巨大的血月,把整个幻境照耀的亮如白昼。只是这红色的光线不会让人感到舒适,只觉得悚然。
池月相感觉眼睛一阵刺痛发热,是“窥真”在生效。通过窥真,池月相很快就发现现在这个地方是“画中世界”。
只是他也没想到,祁飞尘的“画中世界”居然这么生猛惊悚。相比之下,他遇到的那幅雪原画简直美好得像个童话世界。
虽然眼前的景象依旧凶险,但池月相因为能够通过窥真直接透过幻想看本质,所以此刻倒也算不上紧张。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祁飞尘,先把他带离这里再说。
将有限的灵感力覆盖范围扩充到最大,池月相开始寻找这个幻境的“阵眼”——也就是一切构筑的基础,或者叫它“奇点”。只要找到这个奇点,池月相的窥真就能破解它的关键,直接打碎这个幻境。
虽然听起来十分简单粗暴,但是比起自己靠推理去破解这个幻境,能省事还是要省事的。
最重要的是,按照池月相的推测。祁飞尘现在的意识,很可能就处于“奇点”附近。
有了灵感力和窥真的辅助,池月相目之所至都是一片清晰。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阵非常不详的气息,就好像……
——死人的气息。
不是肉体上的消亡,而是精神上的湮灭。
池月相知道,整个美术馆都是怪谈的构成。在他们进入美术馆的那一刻,怪谈就已经开始了。那么相对的,幻境的主体就并不是怪谈本身,而是进入怪谈的人。
那么这死气……是祁飞尘?
这可就不妙了,如果祁飞尘遇到了什么无法突破幻境,那这个怪谈可能就会变得更棘手。所以现在……一定要快点找到祁飞尘!
池月相这么想着,突然,灵感力的感知范围内就出现了熟悉的气息——是祁飞尘。
感知到对方的一瞬间,池月相不敢耽搁,直接朝那方向奔去。只是当他再一次看着眼前的场景时,心中又一次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天地一片血色破败,巨大的血月散发着妖异的红光。遍地都是残木枯骨,而在这幅绝望的画卷正中央,在那轮撑破天际的血月之下,站着一个白发白衣的、雌雄莫辨的人。
这人周身气场与这幅血色画卷格格不入,他的白衣一尘不染,不沾一滴血。男人双目空洞,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而这个男人,长了一张祁飞尘的脸。
看着这一幅场景,池月相有些说不出话。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之下,他的职业病犯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跟他家美工说说,下次大版本更新的概念图就用这个设计了。
扯远了,池月相看向不远处的祁飞尘,大喊道:“祁飞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对方对于外界的一切感应似乎都不太敏感,过了好久,祁飞尘的眼珠终于微微转动,正对着池月相,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他的眼里对池月相的出现……似乎感到了迷茫。
见祁飞尘还有反应,池月相赶紧加大力度,继续喊道:“这里是一个幻境!你快跟着我,我能带你出去!”
末了,他怕祁飞尘不信他,又扯着脖子跟他解释了一番:“你还记得吗?!我们进了一个美术馆里!我们要破解怪谈!实际上怪谈从我们进到美术馆的那一刻已经开始了,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我手里有一件从系统那里获得的道具,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命运赌场!总之,有了这个道具,我能带你出去!”
“不管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相信我!我已经破解了幻境,我是来接你出去的!”
池月相还记得,他看到了祁飞尘的伤口。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就是在命运赌场里付出的“代价”!
这样的话,也能为自己的话增添几分信服力。他现在不知道祁飞尘的状况,必须要把他先稳定下来。同时池月相也做好了被祁飞尘攻击的准备,随时准备跑路。
然而,祁飞尘的反应还是在池月相意料之外。
祁飞尘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自己所获得的一切信息。半晌,他摇了摇头,幽幽开口:“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我要守在这里,守住……黄泉。”
“阎君大人要我守住这里,只有这样,我才……”
“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是谁?”池月相咬牙问道,打断了对方的话。
现在的祁飞尘,很可能已经陷入魔怔了。
不想,祁飞尘却点点头,规规矩矩答道:“记得,我曾经的名字……应该就是你刚才叫我的那个,但是我在这里待的太久,差一点……就忘了。”
池月相气笑了,又道:“那你应该对我们曾经参加一个叫《地狱之旅》的游戏这件事有印象吧?如果你还记得,就知道我不会害你。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黄泉,是游戏的副本!你必须跟我离开,回到‘真实’中去!”
似乎是意识到了池月相话中的愤怒,祁飞尘若有所感,但却还没有松口。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我只知道,阎君大人许给了我一个承诺。只要我一直守住这里,我就能见到……我最想见的人。”
“那你最想见的人……是谁?”
听着池月相的问题,祁飞尘再一次怔住。
“……我不记得了。”
到底是谁,他不记得了。
池月相晃晃脑袋,觉得自己现在这就是在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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